她慢慢转着茶杯,“刘主任说集团注册资金至少要三十万,我算了下,把四合院抵押了能贷出二十万,还差十万。”
叶昭没说话,只听着。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硬朗,下巴上还有今天没刮干净的胡茬。
“火锅店生意虽好,但现金要周转。建筑队那边工程款还没结清。”
沈秀兰继续说,语速渐渐加快,“服装厂要进新布料,深圳那边样品间要租金”
她忽然停住,低头喝了一大口茶。茶水很烫,但她浑然不觉。
叶昭伸手拿过她的茶杯,把自己的那杯递过去。
他的那杯已经晾温了。
“我提了半级。”他突然说,“工资能涨四十七块五,以后还有岗位津贴。”
沈秀兰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下个月开始,我能多领十五块夜班补助。”他又补充,“局里说,表现好还能分房。”
葡萄架上有只蝈蝈叫起来,一声接一声。沈秀兰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
“我想把三家火锅店合并成餐饮公司,建筑队注册成建筑公司,服装厂单独核算。”
她声音低了些,“律师说最好成立控股公司,这样税务上有优惠,管理也规范。”
叶昭点头,他不太懂这些,但听得认真。
“可能会很忙。”沈秀兰继续说,“要经常去深圳,有时候可能顾不上家。”
叶昭忽然伸手,握住她放在石桌上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温暖而干燥。
“放手去做。”他说,声音沉沉的像夜色一样稳,“家里有我。”
沈秀兰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手在石桌上交握,指甲缝里都还留着白天工作的痕迹。
正房传来叶妍的读书声,小姑娘在背英语单词,发音还带着稚嫩的腔调。
西厢房亮着灯,是小凯小军的房间,虽然人不在,但叶昭早晨出门前就把他们的被子晒过了。
“下周日家长会。”叶昭忽然说,“我去吧,你忙你的。”
沈秀兰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起白天在律师事务所,刘主任问她为什么这么拼。
她当时没回答,但现在看着身边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是非要证明给谁看,只是想让这个家更安稳,想让叶昭不必为柴米油盐皱眉,想孩子们将来有更多选择。
就像叶昭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一样,她也要守护好这个家。
夜风吹落一片葡萄叶,打着旋落在石桌上。叶昭松开手,把两人的茶杯都添满。
“需要担保人时告诉我。”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天气,“我们局里合作银行利率低些。”
沈秀兰端起茶杯,水温正好。她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在舌尖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