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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张建国:“算算用旧料能省多少。”
计算器按键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刘洪波突然指着图纸:“拆迁队后天就进场!得赶紧收旧料!”
整个团队立刻动起来。退伍兵们分成三组,一组找拆迁办谈回收,一组联系运输队,一组清点能用的梁柱。
雪越下越大,张建国把棉袄脱给扛木料的小战士,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傍晚时分,兴兰建筑的院子里堆满老青砖和雕花木料。
鲁师傅抚着一根柏木梁直叹气:“现在哪找这么扎实的料!”
沈秀兰在煤炉边核算成本。用旧料省下的钱,刚好够请两位古建老师傅。
她添了新炭,炉火烧得更旺。
叶昭带着寒气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这位是赵工,转业前在基建工程兵搞预算。”
眼镜男人从公文包掏出计算尺:“投标报价不能光算材料,得把政策性成本摊进去。”
他在纸上列出一串公式,“棚改项目免税百分之三,退伍军人用工再补贴百分之五……”
算盘珠噼啪作响。当最终报价出来时,张建国倒吸一口气:“比大公司低两成,还能赚?”
“赚在长远。”沈秀兰把报价单塞进信封,“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兴兰就是政府备案的棚改合作单位。”
第二天去投标时,招标处门口挤满大公司的轿车。
张建国抱着标书站在三轮车旁,工装洗得发白。
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正给围着一群人发烟:“放心,这种小项目我们顺带就做了……”
沈秀兰整理了下围巾。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枣红棉袄。
交标书时工作人员多看了她一眼:“你们就是盖防撞墙的那个?”
纪念章在灯光下泛着暖光。沈秀兰微笑点头,递上厚厚一册资料,除了标书,还有退伍军人就业证明、过往工程照片、甚至包括员工们的技能证书。
回去的路上雪停了。张建国一直盯着怀里的投标副本,突然指着某处数字:“税率这里算错了!”
三轮车猛地调头。赶回招标处时正好碰上封箱,工作人员破例让他们抽出标书修改。
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恰好看见,摇头笑了笑。
修正后的报价又降了三个点。沈秀兰盖章时手很稳,红印落在页码上,像雪地里落下的腊梅。
傍晚的团队会议格外安静。灶上炖着白菜粉条,没人动筷子。
刘洪波突然站起来:“就算中不了标,咱们收旧料的门路算是打通了。”
“就是!”赵志刚掰着指头算,“西城拆迁队答应以后旧料都留给咱们……”
沈秀兰盛了碗热汤慢慢喝,窗台上的铁饭盒里,新刻的麦穗logo盖着层薄雪。
她想起前世那些被推倒的老房子,想起李文博用劣质建材盖的楼。
这次不一样。她要让每一块砖都垒得实实在在。
电话铃突然响起。裴晓蝶接起来听了两句,突然瞪大眼睛:“招标办叫咱们明天去补交退伍军人用工计划!”
张建国手里的馒头掉进汤碗。他慌慌张张去捞,烫得直吹手指头。
沈秀兰抽走他手里的勺子,递去一沓空白表格。
“现在就把名单列出来。”她转向叶昭,“你推荐的预算员,明天能到岗吗?”
煤炉上的水又烧开了。白汽蒸腾里,每个人都在写写画画。
鲁师傅在画檐角结构图,刘洪波在算土方量,张建国则对着退伍军人名单画分工图。
夜深时,叶昭送走最后一位加班的工人。转身看见沈秀兰还在灯下写字,发梢垂在额前,钢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
她写的是商业街运营方案,甚至给每家铺面都画了客流分析图。
“先歇吧。”叶昭往炉里添了块煤,“明天我陪你去招标办。”
沈秀兰摇头,笔尖停在一个数字上:“得把退役军人培训预算加进去……他们学新技能要时间。”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枣树枝头积了厚厚的白,在月光下像镀了层银。
招标处的走廊挤满了人,烟草味和雪水融化的潮气混杂在一起。
沈秀兰整理了下枣红棉袄的衣领,张建国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紧握着牛皮纸封面的标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放松些。”沈秀兰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透嘈杂的人声,“就当是汇报训练成果。”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他今天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工装,肩线笔挺,袖口没有任何磨损。
在他身后,十二名退伍军人组成的团队整齐列队,虽然都穿着工装,但站姿依然保留着部队的习惯——双手贴裤缝,目光平视,安静得与周围交头接耳的其他公司队伍形成鲜明对比。
会议室的门开了。工作人员念到兴兰建筑公司时,好几个穿着呢子大衣的老板都转头打量他们。
那个曾经嘲笑过他们的男人正倚在窗边喝茶,看到这支队伍,茶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