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侧袋取出个小本子。纸页边缘卷着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煤矿区值班表。
他撕下最末一页，背面是钢笔勾的院落平面图。
“让建国带人在东墙根加装两盏灯。”他指着图纸某处，“秀场电源线从后厨接，单独走闸。”
她将图纸折好收进围裙兜，糖纸和钥匙碰出细响。
晨光未明时，火锅店已飘出熬高汤的香气。沈秀兰将二十件丝绒裙挂上移动衣架，藏蓝色布料在灯下泛着柔和光泽。
王春梅带着军属院妇女搬来八面试衣镜，沿墙根排开成半弧形。
“扣眼都得重新锁边。”周大嫂捏着裙腰检查，“南方针脚比北方密，得用十字绣法才扛得住bj风沙。”
沈秀竹从广州打来长途电话，听筒裹着杂音。
沈秀兰边夹电话边给裙子别价签，“林翠工作室出了新花版，水玉点和波点纹。”
孩子们被派去胡同口迎客，红棉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小凯负责调试录音机，磁带转出邓丽君的《甜蜜蜜》。
顾云菲是踩着高跟鞋进院的，黑皮靴跟敲在青砖上清脆作响。
她身后跟着六位锦成行的女客户，呢子大衣领口别着珍珠胸针。
“这就是沈老板的兰竹品牌？”顾云菲抚过丝绒裙摆，指甲染着淡蔻丹，“我们百货公司秋冬目录正好缺这个价位的成衣。”
女客们围住试衣镜，呢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
王春梅赶忙递上热姜茶，白瓷杯沿氤氲出白气。
周大嫂拿出皮尺记录尺寸，笔记本上很快写满三围数据。
叶昭带着联防队在外围巡查，军靴踩雪声规律响起。
他经过试衣区时停顿片刻，目光掠过那些流光溢彩的裙摆。
沈秀兰正给顾云菲系腰带，藏蓝色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腰线收得妙。”顾云菲在镜前转身，“北方裁缝总怕显曲线，你们这件倒有上海老师傅的手艺。”
录音机换成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节奏明快。
沈秀兰朝小凯点头，孩子按下录音机暂停键。
火锅店灯光忽然暗下，只留一束照在临时搭建的木质t台上。
军属院的女孩们穿着样衣依次走出，红棉袄换成了丝绒裙。
叶妍打头阵，发辫梳成马尾，步履有些生涩却挺直脊背。
女客们停下交谈，茶杯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