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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座之上,那道银白身影,缓缓放下了张开的手掌。
他的目光,那双冰冷得足以冻结时空的眼眸,再一次,穿越虚空,落在了【天玄关】上。
落在了【天玄皇】的身上。
嗡!
【天玄皇】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锥刺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当头罩下。
来了!
他心中警钟狂鸣。
这尊恐怖的存在,在清理完所有异族强者之后,终于将他的目标,对准了人族!
【天玄皇】的腰背,在这一刻,缓缓挺直。
他那只扭曲的手臂,在一阵骨骼的爆鸣声中,被他强行复位。
他染血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苍凉丶悲壮丶却又无比决绝的气息,从他苍老的身体中,重新燃起。
他知道,自己绝非这尊机械族强者的对手。
别说他现在身受重创,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他恐怕也接不下对方那一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光。
但是,他不能退。
他是【天玄皇】,是这座雄关的镇守者,是身后亿万万人族同胞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职责,便是守护。
无论是面对虫族丶妖族的围攻,还是面对这尊更加深不可测的丶敌友未明的恐怖存在。
“烈岩!”
【天玄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在!”
【烈岩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步踏出,与【天玄皇】并肩而立。
“准备死战。”
【天玄皇】的这句话,并非通过神念,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玄关】。
所有劫后馀生的人族将士,在听到这四个字后,先是一愣,随即,他们看向那尊王座的眼神,也从迷茫与震撼,转为了同仇敌忾的决绝。
是啊。
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血战,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送走了一群豺狼,难道就要迎接一头猛虎吗?
人族,从不屈服!
“战!!”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了声。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战意,从满目疮痍的关隘之上冲天而起,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洪流,竟隐隐将那尊王座带来的冰冷死寂,冲淡了一丝。
【天玄皇】周身,皇道法则开始燃烧。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对方有任何敌意,他便会毫不尤豫地引爆自己的皇道本源,为身后的同胞,争取那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他直视着那双冰冷的眼眸,神念凝聚成线,准备发出人族最后的质问。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王座之上,那道身影,似乎是“看”够了。
他那落在【天玄皇】身上的目光,缓缓收了回去。那股足以压塌星辰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在【天玄皇】和所有人族将士错愕丶不解丶茫然的注视下。
那尊名为【神谕号】的至高王座,缓缓地丶以一种充满着绝对秩序感的优雅,调转了方向。
没有一句话。
没有一个动作。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来了,杀了,然后走了。
王座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驶入虚空深处,那片被它强行分开的空间,也随之缓缓闭合,不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了一片狼借的战场,数尊封皇丶上千位封王陨落后留下的法则空洞,以及【天玄关】上,一群彻底呆滞的人族强者。
“”
【天玄皇】准备引爆的皇道本源,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爆发的边缘。他凝聚了全身意志准备发出的质问,也堵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走了?”
【烈岩皇】眨了眨眼,声音干涩,充满了荒诞感。
“好象是走了。”
旁边一位封王强者,不确定地回答。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为什么?
他大费周章地降临此地,以雷霆万钧之势,屠尽了妖族与虫族的精锐。
可他既没有对人族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恶意,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就这么走了?
图什么?
【天玄皇】缓缓散去了燃烧的本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后怕,涌上心头。
他看不懂。
身为活了无数纪元的人族封皇,他自认见多识广,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个“急先锋”,那个被妖皇指认为“叛徒”的机械族【圣子】,他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用任何逻辑去推演。
他象是一个幽灵,一个绝对的变量,突然闯入了这盘宇宙棋局,以最蛮横丶最不讲理的方式,掀翻了棋盘的一角,然后又悄然离去。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位将领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