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您怎么就把陛下的气话当真了呢?!”
云昭却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宫墙夜色,语气淡然却笃定:“陛下出口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与他相处这半年,多少了解他的脾性。这绝非一时意气用事。”
小贵子闻言,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您这一走……陛下夜里怕是更加难以安睡了。而且您走得这般悄无声息,六局那么多受过您恩惠、敬重您的宫人,知道了该多伤心……好些人都说,您是宫里最好、最公正的尚宫了……”
云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多谢大家抬爱。我也只是……听天命,尽人事罢了。”
马车缓缓停在云国公府侧门。小贵子先下车,左右查看无人,才扶云昭下来。
他压低声音,郑重道:“姑娘,就送到此处了。陛下还有一道口谕,让奴才代他向云帅问安。”
云昭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好。我会代为转达。公公保重。”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后——会——无——期。”
随即,她决然转身,叩响了府门。
已是深夜,云昭的突然归来,惊动了已然歇下的云崇山与赵元英。
赵元英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只穿着中衣便急匆匆赶到前厅,一见女儿孤身立于厅中,随身只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拉住她冰凉的手:“我的老天爷!昭儿!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那个人……他到底还是容不下你,将你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