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人失去了思维波是致命的。”
“而我们的部队,”谦蒙渐的声音稳定,“哪怕一个班、一个排被打散,班长、排长也知道该干什么。我们的战士知道怎么挖战壕、怎么布置交叉火力、怎么用手势和哨音传递命令一一这些本事是刻在我们军队骨子里的,不是写在思维膜上的,人类有三体人所没有的自主性和发散性。”
他拿起另一支蓝色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三个巨大的箭头。
“未来七天,全频带阻塞干扰将持续。这七天,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在东线集团军在渤海湾组织三道弹性防御圈,用空间换时间,让三体登陆部队陷入战争的泥潭,至少要保证廊坊防线不失守,并拖延到西北集群到来。
第二,西伯利亚方向,列夫森科的部队开始反击,将敌军北线兵团钉死在冻原上。
第三,帕克麾下美军部队和华北集群必须在这七天里,把登陆胶东半岛的三体部队赶下海,不惜一切代价。”
“首长,”一名年轻参谋尤豫道,“如果干扰结束后,敌人恢复了指挥系统”
“那就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问题了。”谦蒙渐打断他,“因为在那之前,“万年风雪号’会从月球背面出来。庄宇司令用整个水星基地换来的这七天,就是给我们创造的这个窗口期一一万年风雪号虽然也在瘫痪状态中,但它恢复的应该会比三体人更快,如果运气好的话,万年风雪号能在一轮齐射下清理掉近地轨道上所有的反物质炮台,但不能把希望都压在它身上,毕竟随便挨一发反物质炮,万年风雪号也就完了。”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汪淼忽然开口:“还有量子战场,陈博士说过,超级电磁风暴同样会造成量子退相干环境的剧烈扰动。三体人的量子防护会在这种扰动下变得脆弱。”
谦蒙渐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面壁者泰勒所期望的量子军队,”汪淼缓缓道,“他们或许可以在这七天里,做点大事。”一个幽灵,一个量子世界的幽灵,正在美国上空游荡。
在芝加哥的核废墟,这支由美国陆军北方集团军转化而来的量子军队正在苏醒,他们从量子叠加态中重新获得了短暂的确定性,拜全球量子环境紊乱所赐。
“全体注意。”
“目标:骚扰敌军后方,摧毁他们的量子计算机节点,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
“记住,我们只有七天。”
“七天后,我们将重新坍缩回毁灭态,直到下一次量子世界的扰动一一如果那时人类还存在的话。”量子军队开始移动,只是这种移动与一般人的想象不同,他们没有穿越物理空间,而是在概率云中重新分布。前一秒还在佛罗里达,下一秒的观测可能就出现在美国西海岸的海滩上,或是西伯利亚的针叶林间。地面上,黑暗中的第一场正面交锋在廊坊防线东侧展开。
没有了无人机的侦察,没有了雷达的预警,三体军队的推进变得盲目而混乱。它们依然在前进一一基于最后接收到的攻击指令一一但阵型已经散乱,各单位之间毫无配合。
人类守军则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适应力。
先进的装甲单位被抛弃,甚至有人从军事博物馆里开出了古代的99式坦克,这些拆掉了火控系统的坦克车组用手摇设备转动炮塔,炮手通过光学瞄准镜测算距离,装填手用肩膀顶着炮弹塞进炮膛。每开一炮,都能轰碎三体人完全趴窝的悬浮坦克。
步兵们则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装备:曳光弹划破黑暗指示目标,信号弹升起标记己方位置,军号与哨音在战场上此起彼伏。一批批亚成年的孩子骑着地下城里带上来的氢燃料飞摩托在低空穿梭,负责给地面部队传递情报。
最惊人的是那些赛博格和数字人操纵的战斗机器人。他们的身体同样受到电磁风暴影响,义肢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械视觉系统布满噪点,但他们没有死机一一因为控制他们的,是下载在本地处理器里的人类意识。
“左翼三排请求火力支持!坐标:老槐树往东二百米,水沟附近!”
一台战斗机器人接收到用旗语传来的信息。他的发声器坏了,于是举起完好的右臂,做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扛起配备的120毫米迫击炮筒,开始手工装填。
他叫张援朝,听名字就知道有着越战的背景,对于他来讲,尽管自己已经死在了一百多年前,但临死前孙子给他花钱上载到数字世界的感觉倒也真的不错,这位越战老兵正在快速心算弹道参数。没有火控计算机,那就用经验;没有电子引信,那就用最老式的触发引信。
炮弹呼啸而出,在三体步兵群中炸开一团绚烂的火光。
“打得漂亮,老张!”。
“基本操作。”张援朝点头一一虽然只是机器人,但只是一些肢体动作,就可以流露出很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