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说了一句话,张了口便被风灌了满嘴,一时咳嗽起来。她一咳,许蕙便也停下来,扶着旁边一棵树站着。许廷樟见状便道:“姐姐们也累了,我们歇一会儿。”说着,便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大家一块儿坐下,又拿出带着的干粮和给她们吃,许棠啃了几口,这干粮这会儿吃起来又冷又硬,若不就着冷水,很难咽下去,她撕了一小半,另一半还是放回去。
现在嫌难入口,等到真的饿得狠了,就好吃了。许蕙也不肯再吃,她差点随手把吃过的饼子给扔了,幸好看见许棠把饼子放回去,这才也学着她的样子。
许蕙见她放东西时一只手上的镯子丁零当哪地响,连忙过去将她的镯子都往上捋,一直到上臂处卡紧了才罢休。
“好冷!"许蕙嘟哝了一声。
“财不露白,"许棠没有理会许蕙,只是将她和许廷樟一同拉到自己身边,小声提醒道,“这些东西千万要收好,否则失了钱财不说,还会丢了性命。两人皆是神色一凛,连连点头。
许廷樟是个正在抽条的孩子,饭量大,也顾不上好不好吃,仍旧在那里啃着饼。
许蕙便同许棠道:“大姐姐,你说他会不会不来了?”许棠自然知道她问的是顾玉成,立刻便说道:“不会的,我们在这里等一阵,他应该很快就能追上我们的。”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万一他真不来了呢?"许蕙发愁道,“万一他自己走了,或是被人发现抓起来了呢?”
许蕙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顾玉成是外人,许家出事是牵连不到他的头上了,当时说的好好的,或许冷静下来再想想就缩了头了也不一定,去哪里都好,回定阳也是安稳的,何必跟着他们一块儿没有着落呢?许棠还没说话,许廷樟就已经说道:“哥哥不是这样的人。”许蕙重重叹气:“可大难临头,谁能保证呢?”闻言,许棠垂下眼,许蕙并没有说顾玉成什么,但她听着心里总觉着不舒坦,又想起方才在景宁寺时,他在自己面前关上门的样子,便有些心酸。她倒是从来没怀疑过顾玉成不会回来了。
就像当初他说要娶她一样,许家对他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恩,他会还的,而且他既然答应过,便不会反悔的。
“不会的,"许棠道,“他若是不愿意,在寺里的时候就不会打晕张辞又把他送回去,直接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我们走不了的。”许蕙眨了眨眼,也不说话了,而后慢慢将头靠在了许棠的肩膀上。山风呼啸着从他们的身边吹过,仿佛又无数嚎哭的厉鬼山精正围绕着他们,要将把误入的行人抓走撕碎。
忽然,在这混沌喧嚷的天地中,许棠耳中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声响。她心里一动,连忙起身走到小路中间,朝来时的地方望去。可那里仍是漆黑一片,连山道蜿蜒向何处都看不清,好像已经根本没有路了。
许棠的心一下子落空,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然而就在她要退缩回去的时候,那看似已经没有路的道旁,出现了一个身影。
许棠揉了揉眼睛。
那身影越来越近,也越发清晰起来,随即又开始模糊。这时许廷樟和许蕙也听见了声音,纷纷跑了过来。“哥哥!“许廷樟惊喜地叫了一声,立刻冲上前去。顾玉成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一同向着许棠她们走来。许棠连忙往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迎上去,此刻却仍是提着一口气,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先找个地方坐坐再说。“顾玉成并没有回答。几个人仍旧坐在方才那个避风的地方,顾玉成拿出了几个包子给他们,包子已经冷了,但比大饼要好得多。
顾玉成这才说道:“我把张辞送回去了,这几个包子是我回来的路上买的,冷了,你们将就吃吧。”
包子里面裹的是肉馅,咬进去是冷的,汤汁也结了油,若放在平时,许棠是一口都不肯吃的,但是眼下或许是饿了,她很快便把一个吃完了。一时又想起来,昨夜匆匆忙忙的,四叔父只赶紧让厨房去做了些好存放好携带的吃食,也不管好不好吃,结果拿来的都是饼子,若多做几个馒头,冷了倒也是好吃的。
只是还是冷,太冷了,想喝口茶都冷。
顾玉成那里还有几个包子和馒头,但是也不多,他仍是收好了,对他们道:“这几个包子里面裹的是芝麻白糖,之后再吃。”许廷樟吃得心满意足,点完头就从顾玉成那里把吃食拿过来,和干粮一同自己拿着,又道:“我们都怕你找不到我们了。”“我也没想到你们走得这么快,"顾玉成笑道,“幸好追上了,之后的路难行,必得要我来带队。”
这时,许棠问:“那我们最后到底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