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只针对我?监兵后宫兽夫数百,因常年不得滋养被侵蚀之力熬死的不知凡几,你怎么不说她?”
一直安静品茶的地君监兵闻言,无奈摇头:“执明,莫要转移话题。”
“你敢说我说的不是事实?”
“你口中,何曾有过半句真话?”
“那你敢让苏拉去你宫里查吗?”
“有何不敢?”
苏拉听得头皮发麻,扑通跪地:“陵光大人,海皇陛下,地君陛下!苏拉微末之身,才疏学浅,实在难当此任!”
地君监兵微微一笑,走到陵光身边,语气温柔:“苏拉,我们不为难你。陵光,你若实在不放心,不如……亲自随我们去看看?若我宫中真有那等事,任你处置,如何?”
陵光眼睛一亮,显然被勾起兴趣:“当真?那我……”
话到一半,她眼中的光亮却迅速黯淡下去。
地君伸手欲拉她:“走吧,现在就去。用你的空间穿越,瞬息即至。在孟章回来前,我们便能返回。”
陵光轻轻挣开了她的手。
“不去了。”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我答应过孟章,不离开这附近。”
“你何必如此听他的话?悄悄去,悄悄回,他不会知晓。”
陵光摇摇头,看向远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苏拉当时看不懂的怅然。
“算了。等……下辈子吧。”
那时,苏拉以为“下辈子”只是凡人一句虚无的慨叹。
而她有了另一件好奇的事,为什么陵光就是不肯离开城堡。
城堡偶尔总会迎来一些刺杀,虽然都无伤大雅,但每次对刺客的处理,都会引来陵光和乾主的争执。
之后,她干脆隐藏了乾主的身份,海皇和地君来,也尽量不道明身份。
所有的侍女她都重新挑选,重新培养,没人知道城堡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在那个地方,待了数百年。
靠着乾主和陵光对她的绝对信任,她渐渐的发现了乾主的千人千面之术。
为了获取最快的信任,乾主在每个人眼中的样子可能是那个人认为最威严的,也可能是最思念的,也可能是最喜欢的、最崇拜的,总之,因人而异。
她总算明白为何乾主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了,他在她眼中,就是最完美想象的化身。
她也渐渐明白了,陵光为什么对乾主、海皇、地君那么重要,她是他们的生命之源,甚至后来,还分了不少生命力给她,助她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长的寿命。
数百年后,陵光涅盘了。
她亲眼见证了那场焚尽山野、持续了整整三个月的涅盘之火,看着乾主、地君、海皇率领万千部众,将燃烧的山脉围得水泄不通,只为了在火焰熄灭的第一时间,迎接重生的陵光——
原来陵光口中的“下辈子”,是真实不虚的轮回。
可当火焰熄灭,山中空无一物。陵光早已在无人察觉时,悄然离去,失了记忆,开始了新生。
乾主他们开始了又一世漫长的寻找。但不知为何,某一刻起,这寻找似乎停下了。
然后,苏拉接到了乾主最隐秘的任务:他已寻到陵光转世之身的踪迹。他要她,将对自己施下了锚点秘术的“自己”,设法送到新一世的“棠西”身边。
她为他精心编织了新身份,灌注了伪造的记忆。
当她看着眼前这个弱小、乖巧、美丽的步光时,心底那压抑了数百年的妄念,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她娶了他,宠爱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乾主,没有那份凌驾众生的力量与心性。他这个新的样子,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化身。
她很快便感到了厌倦。
本可直接将他送至棠西身边,但她心底翻涌着阴暗的好奇:失去一切记忆与力量的乾主,是否仍会被“棠西”吸引?
她开始在他面前频繁提起“棠西”,给予他资源,纵容他去接近。
他果然去了。婚礼前夜那惊鸿一瞥后,“步光”的心便彻底系在了棠西身上。
每一次听到监视者汇报“步光”又如何痴望棠西,如何试图靠近,苏拉都觉得有把钝刀在心头反复割磨。
她喜欢棠西(或者说,喜欢陵光留下的温暖影子),她也迷恋乾主(哪怕只是他虚弱时的替代品),可她无法忍受——他们彼此吸引。
在步光最终决定向棠西求助的那个节点,她回到了他身边。
看着这个渺小如尘、却竟敢为棠西背叛她的步光,积压数百年的怨愤轰然爆发。
她不准他身上出现一丝伤痕,不是怕破坏他的完美,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让他能保护自己的安危。
那一刻,她气昏了头,不管不顾的对他动手,几乎将他抽打至死。
她以为只是“几乎”。
然而,步光太弱了,乾主苏醒了。
真正的、属于孟章的意识,在生死边缘悍然归来。磅礴的杀意几乎将她碾碎,若非她情急之下喊出“棠西今天会约见我”的消息,她早已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