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源拓野默默伫立在村口的高处,自送着那熟悉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道路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清晨薄雾笼罩的地平线尽头。
而在另一个方向,某间充满酒气的屋子里,自来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铺上,鼾声如雷,睡得正沉。
他似乎梦到了什么,还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大腿根部,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心心念念惦记的人,早已带着小姑娘静音,悄然远去,决绝地踏上了属于她自己选择的、浪迹天涯的新旅程。
清晨的凉意尚未完全褪去,宿醉带来的沉重感仍在拉扯着自来也的意识。
然而,当源拓野平静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时,他瞬间惊醒,残馀的睡意被惊愕冲刷得一干二净。
“什么?!你说纲手带着静音离开了?!”自来也猛地坐直身体,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从源拓野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阳光通过窗棂,将他脸上的震惊映照得格外分明。
源拓野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波澜:“是的,自来也大人。纲手大人将保存好的卷轴交托给我之后,便准备动身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临走时,她还特意叮嘱我不要告诉您她的去向。”
说着,源拓野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自来也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仿佛无声地陈述着一个事实,若非您终日烂醉如泥、沉醉不醒,又怎会与如此重要之人的别离擦肩而过?
“她让你不告诉————你还真就一声不吭了?”自来也忍不住低声抱怨,但语气里的无奈远多于真正的愤怒。
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下塌,那份刚醒来时的凌厉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眼神变得幽远。
离开————其实他心底早有预感。
这些日子,他并非不曾努力挽留,可惜每一次的尝试都如撞上一堵沉默的高墙,最终只能徒劳折返。
或许,对纲手而言,远离承载着无数痛苦回忆的木叶,摆脱那些沉重不堪的过往,才是她真正的解脱之路吧。
沉浸在思绪中的自来也,此刻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站在一旁的源拓野。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告别的意味:“拓野小子,看来————我们也该在这里道别了。”
“恩?”源拓野眉头微挑,对这个消息倒并未显出多少意外,“自来也大人您也不打算回村子了吗?”
对于这位传奇三忍的散漫个性,他早已心知肚明。
这次回归木叶,不过是因村子突遭大难。
如今风波已定,波风水门这位习惯性漂泊的师父,自然要重回那自由自在、踏遍忍界查找写作“灵感”的生活了。
这么想来,那本据说风靡整个忍界的《亲热天堂》恐怕也快问世了吧?
源拓野暗暗记下,打算日后也寻来一阅,看看究竟有何等魔力,竟能让旗木卡卡西这等人物都为之深深痴迷。
“恩,不回去了。”自来也爽快地摆摆手,动作间带着惯有的洒脱,“临走前我就已经跟水门打过招呼了。”
“明白了。”源拓野了然地点点头。
既然四代目火影已经知情并应允,他这个旁观者自然不会再多嘴置喙。
“这些天承蒙您照顾了,自来也大人。”他微微颔首,表达出应有的感谢。
“哈!少来这套客气的!”自来也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豪爽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你小子可别想骗我!暗地里吐槽我的次数,怕是数都数不过来吧?是不是觉得本大爷既烦人又不靠谱?”
他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挺了挺胸膛,一脸的自豪,“没错!本大爷就是这样,而且这辈子也绝不打算改!”
源拓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副大言不惭、引以为荣的模样,一时语塞,只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行啦行啦!”自来也止住笑声,动作利落地将那个标志性的巨大卷轴背到宽阔的后背上,“不用特意送了。倒是你,赶紧回木叶去吧。村子重建,事情多着呢,你回去也能帮衬水门一把。”
他边说边迎着门外洒进来的金色晨光,大步向远方走去。走了几步,他头也没回,只是用力地向后扬了扬手臂,算作最后的道别。
源拓野望着那渐行渐远、沐浴在朝阳下的背影,也缓缓抬起手臂挥了挥。
当自来也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时,他轻轻摇了摇头,又变回了孤家寡人了啊。
不再作他想,源拓野收敛心绪,辨明方向,身影一闪,也向着木叶隐村飞掠而去,留下清晨的街道再次恢复寂静。
木叶隐村,火影办公室笼罩在一层略显疲惫的寂静中。
源拓野刚刚结束了详尽的汇报,将过去几日查找纲手以及此前的种种波折,事无巨细地呈现在四代自火影波风水门面前。
办公桌后,波风水门静静听完整个过程,年轻英俊的脸上,那标志性的温暖笑容被一丝沉重的忧虑取代。
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木叶的轮廓,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