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被直接点破,止水反而象松了口气。
“————是的前辈。您是如何做到如此从容的呢?我第一次面对这么多村子里的族人————”
他努力回忆着族长宇智波富岳的叮嘱,那些话语逻辑清淅、滴水不漏,但并不能够给予他过多的安心。
唯恐在大庭广众下出半点差错,那后果不仅关乎个人颜面,更牵连着好不容易创建起的脆弱信任纽带。
“紧张?”源拓野勾起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谁的第一次不是这样过来的?”
“前辈您————第一次的时候也会紧张吗?”宇智波止水不禁追问。
在他的印象里,医疗营帐中就算伤员堆栈、呼喊震天,源拓野那双操弄术式的手也永远平稳如磐石。
“第一次啊————”源拓野状似陷入回忆。
若论今生,紧张?早已是陌生的情绪。至于遥远的过往,以他那般性情,似乎也从未让慌乱占据上风。
于是他给出了诚实的答案:“没有。”
“啊?!”这个意料之外的坦率让宇智波止水一时愕然。
他本以为会得到一句惯常的安慰,没料到竟是这般答案。
“事实如此,没什么好骗你的。不过,”源拓野话锋一转,脸上浮起几分纯粹的嫌弃,“虽然不紧张,但这种场合的讲话,我是真的不喜欢。繁琐枯燥,尽是些场面话,纯粹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在家睡上一觉岂不更好?”
这毫不掩饰的抱怨让宇智波止水忍不住笑出了声,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瞬。
他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感慨:“若是村子里————大家都能象源拓野前辈您这样想,就好了。”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源拓野看待所有人的目光纯粹如一,没有外界对“宇智波”标签惯常携带的审视与偏见。
源拓野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少年一眼。
象他一样?一个为了变强可以算计一切、不择手段的人?那样的村子,怕是彻底没救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一闪而过,他并未说出,反而选择了温和的鼓励:“行了,别想太多。四代自火影的格局不同以往,他对宇智波一族并无芥蒂。现在又有你这个纽带”在中间牵线搭桥,”
他特意加重了“纽带”二字,“相信村子与宇智波的关系,一定会越来越融洽的。”
这番言语似一股暖流注入心田,让宇智波止水感到几分希望。
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前辈开解!”旋即道别,转身步履略显轻快地向那片属于宇智波一族的聚集地走去。
源拓野目送着那道穿着深色族服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关于宇智波一族背负的沉重宿命与村中根深蒂固的矛盾纠葛,他能分析的东西实在太多。
但面对这位年轻的“瞬身止水”,哪怕对方目光里满是敬重,他也绝不会多说半句。
交浅言深是大忌,更何况,点破那些黑暗残酷的真相,对他自身而言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费力不讨好的事,他一向避之不及。
思绪被喧天的鼓乐打断,庆祝大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源拓野兴致缺缺地看着波风水门率先登台,发表热情洋溢的致谢辞。
紧随其后的是他尊敬的师父自来也,豪迈的发言引来阵阵欢腾。
然而当司仪喊出第三个名字,“源拓野”时,现场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源拓野眉峰微挑,排在他前面的竟只有两位火影级人物,而没有村中那些名门望族的族长?
念头转动只在须臾。
他嘴角弯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但这样的安排又如何?他源拓野何曾需要看他人的脸色行事?
实力的碾压是不容置疑的底气,况且作为四代目眼前的“宠臣”,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谁敢在明面上跳出来质疑?
步履间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随意,源拓野闲庭信步般走上高台,一番简洁却分量十足的发言,竟意外掀起了比自来也上场时更加沸腾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源拓野对此只是淡然处之,并未多想。
自来也的豁达,自然不会纠吉他的欢呼比自己高。
随着庆典的进行。
“下一位,宇智波止水!”
这个名字的出现,如同一枚无声的冰棱骤然投入沸水,瞬间攫取了所有的声音。
原本喧闹的现场,倾刻间落针可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缓缓走上高台的少年身上,有审视,有好奇,有复杂难言的戒备。
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山峦压在胸口,宇智波止水感觉自己呼吸都滞涩了。
他深深吸入一口带着庆典烟火气的夜风,缓缓吐出。
脑海里清淅地回响着源拓野的话,“你现在可是作为村子和宇智波一族之间联系的纽带”。
目光中的最后一丝尤疑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决!他,必须成功!为了不再承受那撕裂忠诚的痛苦选择!
他清了清喉咙,按照族长宇智波富岳千叮万嘱的版本开始叙述。
台下的宇智波富岳微微颔首,紧绷的神经稍松:能稳稳开场,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