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小事,想跟老总您商量一下。”
“商量?商量个屁!”
王队长嘴上骂着,但看着阳光明那迥异于常人的镇定,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冷静光芒,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犯嘀咕。
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有些反常,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应该是有点底气,说不定就有点什么小背景。
阳光明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些白花花的银元和旁边的首饰,又看了看被两名队员死死扭住、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沉先生,缓缓开口说道:
“老总,沉先生一辈子教书育人,胆子小,奉公守法。
这些银元,不过是乱世之中,留着保命糊口、以防万一的一点最后依仗,就象老百姓家里存点咸菜疙瘩过冬一样,绝非有意违抗什么法令。
至于私通共匪,更是无稽之谈,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有那个胆量和门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物价飞涨,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诸位老总风里来雨里去,维持地方治安,奔波辛苦,更是难处多多。
这点银元,既然老总们按规矩搜出来了,按规定予以没收,那也是应当应分,沉先生想必也无话可说。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加重了几分:
“沉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有严重的心悸毛病,受不得惊吓。
这寒冬腊月的,若是被抓进去,衙门里的规矩想必老总比我们清楚,只怕他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事情闹大了,恐怕对老总您,也未必是好事。
能否请老总行个方便,高抬贵手?这些银元,就算沉先生认罚了,权当给诸位老总添点辛苦钱。
至于人能否通融一下,就不必带回去了?让他留在家里,随时听候传唤便是。”
这番话,听起来象是在低声下气地求情,甚至有点服软认罚、破财消灾的意思,但语气始终不卑不亢,而且点明了“按规定没收银元”,暗示对方私自吞没的行为,并不在“规定”之内,甚至可能引来麻烦。
同时,又点出了万一沉先生出事可能带来的后果,软中带硬。
王队长眯起了那双三角眼,重新上下下地审视着阳光明。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是个角色!
他确实想独吞那几件古董,尤其是那个小瓷瓶,他虽不懂行,但也看得出绝非凡品。
但如果真把事做绝,把这个老小子抓回去,万一这老家伙家里真有点什么拐弯抹角的关系,或者这老东西豁出去在里面闹出人命,上面追查下来,自己私自昧下古董的事情恐怕也捂不住,确实是个麻烦。
能顺利拿到这一百多块实实在在的银元,避免不明关系的节外生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队长,欺压一下普通百姓还行,真要碰到一个上面有人的,那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松口,显得自己太好说话,没了威风,便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强硬,但气势已经不如之前嚣张:
“你说得倒轻巧!违抗政府金融法令,这是重罪!
岂是你几句好话、认罚点银元就能算了?老子要是就这么放了人,回去怎么跟上面交代?”
阳光明知道对方是在拿捏,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也在维护他那点可怜的面子。
他微微一笑,忽然不再纠缠于沉先生的事情,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得象是偶然遇到了熟人,在拉家常:
“老总辛苦了,看您这风尘仆仆的,是刚从南城那边巡逻过来?
这天气,在外面跑一天,确实够受的。”
他话锋又是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哦,对了,我有个校友,好象也在咱们执法系统里当差,说起来,可能跟老总您还是一个系统的,不知老总是否认识?”
“你校友?谁啊?”
王队长愣了一下,北平城里吃皇粮的机构多如牛毛,军官警官更是数不胜数,他哪知道是哪个。
阳光明不紧不慢,清淅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赵德明,赵副官。他是跟在鄂旅长,就是鄂友三旅长身边做事的。前些天,在北平饭店有个场合,我们碰巧还见过一面,简单聊了几句,他还说起如今城里执法不易,兄弟们都很辛苦,责任重大。”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叙叙旧。但听在那王队长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赵德明!
他还真知道这个人,那是骑兵旅旅长鄂友三身边的贴身副官,心腹红人!
虽然只是个副官,军衔未必多高,但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鄂友三那是手握兵权、连北平城防司令部都要给几分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