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他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祖上留下的这点家底,恐怕要毁于一旦。
执法队员们见状,气焰更加嚣张,呼喝着冲进沉家正房,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
一时间,屋里传来翻箱倒柜、摔打物品的台球声,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沉太太在里屋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声。
每一声响动,都象鞭子一样抽打在沉先生和院子里的每一个邻居的心上。
邻居们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楚元君紧紧攥着围裙角,面色发白。阳怀仁眉头深锁,连连叹气。
阳光明也站在门口,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冷静地观察着院子里每一个执法队员的举动、神态,尤其是那个王队长。
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对于沉先生和院子里的邻居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沉家虽然将值钱东西藏得颇为隐蔽,但在这种掘地三尺、毫无顾忌的破坏性搜查下,还是被一一翻了出来。
“队长!找到了!在这里!”一个队员兴奋地从里屋的炕洞里,掏出一个沉甸甸、沾满灰尘的小木匣。
王队长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木匣,打开盖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元,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
“这里还有!藏在衣柜的夹层里!”
另一个队员像发现了新大陆,从衣柜顶部的暗格里,翻出几件用软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玉器——一只翡翠镯子,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还有一个小巧玲胧、釉色天青、开片如冰裂的小瓷瓶。
那瓷瓶虽小,但造型古朴雅致,釉色温润如玉,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所有的“战利品”都被集中到院子里。
银元被倒在地上清点,叮当作响,一共一百八十三块。那几件古董玉器和那个小瓷瓶,则被放在一旁。
王队长拿起那个小瓷瓶,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顺手就极其自然地揣进了自己制服的内侧口袋里。
接着,他又拿起那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温润的质感,随手扔给了旁边一个一直献媚地看着他的队员:“赏你的,拿着玩去!”
“搜到了!人赃并获!”
王队长指着地上那堆银元和剩下的几件金银首饰,对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沉先生厉声喝道:
“私藏巨量银元,证据确凿!把这些违禁品全部没收!把人给我带走!回去好好审问,看他还有没有同党!”
两个队员上前,粗暴地扭住沉先生的骼膊,就要用绳子捆绑。
“你们不能这样!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你们这是明抢!是强盗!”
沉先生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声音凄厉。
沉太太也从屋里哭喊着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抱住丈夫的腿,瘫坐在地上,不让执法队带人走。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东西你们拿走!人不能带走啊!”
“滚开!臭娘们!”王队长嫌恶地一脚踢开沉太太,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带走!谁敢阻拦,一起抓走!”
院子里一片混乱,沉先生的哀嚎,沉太太的痛哭,执法队员的呵斥,交织在一起。
邻居们的脸上都露出强烈的愤慨之色,尤其是焦家父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看着那些队员手中明显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王队长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最终还是将那股怒火死死压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暴行。
就在绝望似乎已成定局的时刻,一个清朗、沉稳,并不如何响亮的声音,从东跨院门口响了起来:“几位老总,请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阳光明不疾不徐地从东跨院门口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多馀的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恐惧,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深水,步伐稳健,一步步走了过来。
那个王队长正志得意满,斜眼打量了一下阳光明,见他穿着一身半旧但干净的蓝布学生装,年纪不过十七八,面容俊朗,气质斯文,不象有什么显赫来头或者强硬后台的样子,便极其不耐烦地呵斥道:
“你他妈谁啊?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少特么多管闲事!滚回你屋里去!不然连你一起抓!”
阳光明并未因这粗鄙的辱骂而动怒,他在离王队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既不至于让对方感到威胁,又能让对方清淅地听到自己的话语。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老总息怒。在下阳光明,是这院里的租客,住在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