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似无意地从货箱的角落里又摸出了一根红色的头绳。
“仙姑,这根头绳就当是我送您的。”他将头绳递了过去,“您别嫌弃。”
清尘愣愣的看着这根鲜艳的红头绳,又看了看陈野真诚的脸,心中一甜,随即小声说了句:“谢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王道姑催促的声音。
“清尘!还在那磨蹭什么?该回去了!”
“来了!”清尘应了一声,接过头绳,恋恋不舍地看了陈野一眼,然后才转身往回跑去。
等回到观内之后,她的心还在砰砰乱跳,同时手里紧紧着那根木簪子和红头绳,只觉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年轻货郎掌心的温度。
“买个东西买了这么半天,真是磨蹭。”刚一进门管事王道姑便板着脸训斥道,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
“师叔,我——”。”清尘被说得更加不好意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道姑的目光在她紧握的手上扫了一眼,“买的什么宝贝,那么紧?”
清尘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一根簪子。”
王道姑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这些小丫头一个个都到了怀春的年纪,关在这道观里也确实是难为她们了。
她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观有观规,以后莫要与外男过多交谈,知道了吗?”
“是,弟子知道了。”清尘乖巧地应下。
等王道姑走后,清尘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很小的静室,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蒲团外便再无他物。
清尘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摊开手心,看着那根普通的木簪子和那条鲜艳的红头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他为什么要送我头绳?】
【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叫什么名字?下次下次他还会来吗?】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令她的一颗少女心彻底乱了。
随后她将那根红头绳举到眼前细细看着。
这其实就是最普通的一根红头绳,做工甚至还有些粗糙。
可在清尘的眼里它却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头绳和簪子收好,藏在了自己枕头底下最贴身的地方,这才走到蒲团上坐下,拿出经书,准备开始做晚课。
可翻开经书后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年轻货郎憨厚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与此同时,玉泥观外,陈野已经收拾好了货郎挑子,慢悠悠地离开了山坳。
他没有急着回城,而是绕到了玉泥观的后山。
后山不高,但林木茂密。
陈野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将挑子藏好,然后便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道观附近。
他找准位置,然后躲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观内的一切。
玉泥观的布局很简单,前殿供奉着三清祖师,后面则是道姑们起居修行的院落,至于再后面似乎有火光闪铄,但因为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了。
此刻观内一片宁静,小道姑们大概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做着功课,院子里空无一人。
陈野没有着急,而是静静等待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道观的厨房升起了炊烟,很快,各个静室的房门陆续打开,小道姑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房间,前往饭堂用晚饭。
陈野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清尘。
她换下了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道袍,穿上了一件干净的月白色常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用一根木子松松地挽看。
正是陈野卖给她的那根。
看上去她似乎还有些不习惯,时不时地会伸手去摸一下头上的簪子,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笑意。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野知道自己今天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牢牢地扎下了根。
因此陈野没有再继续停留,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玉泥观。
次日,云州城又下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素白的轻纱。
陈野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再次扮成货郎,顶着风雪来到了玉泥观外。
这一次他没有摇动货郎鼓,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扇侧门外,象一尊雪中的雕像。
他相信有人会比他更着急。
果然,没过多久那扇侧门便哎呀一声开了一道小缝,然后一颗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正是清尘。
而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的她在看到雪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喜。
“你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漫天风雪之中,这年轻的货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眉毛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脸颊被冻得通红,但在看到清尘后他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惊喜。
陈野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哈出一口白气,“我—-我路过这里,想着下雪天路滑,便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