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死前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去过城西的醉春楼。”
醉春楼?
陈野知道那是馀火县最高档的青楼,比之前那得意楼还要大,不禁言道:“所以丛大人你是怀疑,有妖鬼邪崇混进了那醉春楼?”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丛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把整个醉春楼里里外外,连同那些姑娘、龟公、伙计,全都用斩妖司的法器探查了一遍,结果屁都没发现!”
“没有任何异常,干净得就跟刚打扫过的屋子一样。”
“这怎么可能?”陈野也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妖鬼作,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迹。
丛博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屈。
“谁说不是呢!更他妈邪门的是,城隍庙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有这种等级的邪崇在城里害人,城隍爷早就该示警了,可他老人家就跟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陈野听得心里也是一沉。
城隍乃是一地阴司正神,负责监察城中妖鬼,保护一方水土。
连城隍庙都毫无反应,这事儿确实透着一股子诡异。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明察暗访,结果还是一筹莫展。”
丛博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
“可那边死的人却还在增加,今天早上,又死了一个。”
说到这里,丛博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死的是县衙钱主簿家的独苗公子,这下子,压力全到我这儿来了。”
陈野算是听明白了。
这案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查不出头绪,又顶着巨大的压力,难怪丛博会如此烦躁。
“所以我才想到了请你出手。”丛博看着陈野,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你小子心思缜密,手段又狠,让你去暗中查探,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其实丛博并未把话说全,他刚开始并没有将主意打到陈野身上,直到黑风寨的消息传回来后他才心中一动,觉得这个陈野是个人才,而自己已经钻进了死胡同里,若是迟迟不能将这个案子给查出来的话,早晚得卷铺盖走人。
于是他索性放手一试,万一要成了,那自然是好的。
就算不成,也没多大防碍。
反正都这个时候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完之后,丛博直勾勾地看着陈野,等着他的答复。
陈野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在快速地盘算着。
这案子听起来确实古怪,但若是只查案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直接的危险。
关键这个丛博为人不错,这次更是主动帮自已解了围,若能结下一份善缘的话,对日后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陈野沉吟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问道:“丛大人,我有个问题。”
“你说。”
“既然已经查出这些人的死都跟那醉春楼有关系,为什么不干脆先把它关了?”
陈野觉得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作崇,先把它的猎场给端了,就算不能将其揪出来,但至少能暂时阻止命案继续发生。
谁知听了这话之后,丛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端起茶杯,又是一口闷下,然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兄弟,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
“不瞒你说,这醉春楼背后的东家正是咱们馀火县的知县黄大人。”
“知县?”
陈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错。”
丛博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
“我们斩妖司,名义上是不归县衙管辖,直接对上面负责的。”
“可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知道,朝廷到处都缺钱,上面拨下来的款项是年年都在减。”
“因此咱们斩妖司近乎一半的开销用度,都得仰仗县衙调拨。”
说到这,丛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如今我跟我手下的弟兄们都得靠县衙吃饭,你这让我怎么去查封知县大人的产业?”
陈野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妖鬼案,里面还牵扯着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
斩妖司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上也有自己的难处。
所以如今的丛博尤如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左右为难。
陈野默然片刻,随即言道:“我想先去看看尸体。”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在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之前更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好,我这就带你去!”
丛博一听精神顿时一振,立即起身带着陈野离开风满楼,直奔钱主簿的府邸。
主簿在县衙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府邸虽然不大,但也算气派。
只是此刻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门口挂着白幡,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
丛博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被带到了停放尸体的偏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