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阉党才能苟活得点实权，当然也是得背着挨骂的名头；
六曰方技入仕：通天文、医术、书画者，至多在钦天监、太医院；
但职业路径狭窄，局限于本系统内。
李白这个官迷就在此列，努力一辈子还当了赘婿，最后辞官，就知道这个官的地位有多么尴尬。
唯有科举正途，才是士人心中坦荡正途大道。
余秀才混的，正是那些甲科无望、转而另谋蹊径的文人圈子。
他们还得有个“能啃的好爹”——非官非贵，却能接触些上层秘闻；
或许手握某位侍郎的家书、某卫指挥的酒后失言、某次兵部调防的蛛丝马迹。
他将二十枚烟丹分成十份，每份两粒，用素绢仔细包好，帕角系上不同颜色的丝线作为标记；
逐一塞入腰间长衫暗袋，动作轻柔，生怕弄破绢帕。
这些士人二代，表面诗酒唱和、风雅无边，实则各怀心思、互相算计。
有的想借他弄到烟丹，巴结上位者；
有的愿用手中的秘闻八卦换几颗“仙丹”出去撑场面。
余秀才要做的，便是在这些虚与委蛇中，不动声色地筛选、拼凑……零散碎片，终将织成一张情报之网。
他转身取出一身月白色竹绣长衫。
杭绸质地柔滑，领口袖缘缀着细密竹叶暗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真定水晶镜前，他理了理衣襟，取过案上折扇——扇面题“清风徐来”四字，行云流水，正是他亲笔。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谍子影子？
分明是秦淮河畔一位怀才不遇、却颇有门路的江南才子。
书童已收拾妥当，见他推门而出，连忙躬身：“先生要出门吗？”
“嗯，”
他语气淡然，“去秦淮河赴个雅集。若有人寻，便说我与几位同窗论诗品茗，晚些回来。”
推开院门，黄昏最后一缕霞光斜照肩头，为月白长衫镀上暖金。
巷口传来笑语喧哗，几位儒衫士子正相约前往画舫夜宴。
余秀才缓步融入人流，身影颀长，步履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