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太一上宗这些年与金庭、大雪山的接触来看,他们与夜族之间,应当还未到深度勾结的地步。”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太一上宗镇守北境,与金庭八部对峙数百年,摩擦不断,对大雪山动向的掌握,确实比其他宗门更为深入。
封朔方继续道:“金庭八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狄苍、赤烈等主战派或有异心,但其馀各部尤其是黑蟒部、白狼部等与我太一接壤、摩擦较少的部族,对夜族戒心极重,他们祖辈曾与夜族血战,深知引狼入室的下场。”
唐太玄闻言,微微颔首:“封长老所言,与我靖武卫暗桩传回的情报大致吻合,金庭内部确有分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但正因如此,局势才更为复杂,敌友难辨,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已下谕旨:北境之事,暂且不必妄动,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蒋山鬼眉头微挑:“陛下的意思是?”
唐太玄正色道:“陛下已遣密使分赴西域十九国与净土佛国,陈明利害,共商联防之策,夜族乃北苍公敌,五百年前三方联手击退其南下,此次若真有大变,仍须合力应对。”
他顿了顿,看向姜黎杉:“此外,云国阙教西渡已有时日,虽与燕国隔着千礁海域,但若夜族真的大举南下,战火未必不会蔓延至海上。”
“届时,或许需阙教援手,这条线便要仰仗姜宗主了。”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云国阙教,乃云国国教,实力雄浑。
其西渡之举,本就暗含扩张渗透之念。
但若真到天下动荡之时,多一分外力,便多一分胜算。
姜黎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阙教那边,本宗自会连络。”
众人心中稍安。
姜黎杉执掌天宝上宗多年,手腕城府自然话下,既然放出话来,应当还是有一丝把握。
“不过,”
姜黎杉话锋一转,“夜族是否真会大举南下,大雪山是否真已倒向夜族目前尚无确证,依本宗之见,当务之急仍是详查情报,厘清敌我,同时整备宗门,以防不测。”
他目光扫过众人:“只要我等同心,纵有风波,亦能稳住大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谨慎态度,又强调了团结之意。
封朔方、司空烈阳等人皆微微颔首。
石向阳抚须道:“姜宗主所言甚是,乱象初显,最忌自乱阵脚。我等各守其位,互通声气,静观其变便是。”
蒋山鬼亦道:“云水上宗会加强海域巡查,若有大雪山或夜族船队异动,必第一时间通传各宗。”
唐太玄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诸位宗师深明大义,本官代陛下谢过,靖武卫会继续加派暗桩,深入北境,务必摸清金庭、大雪山真实动向。”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互通情报,直至子夜时分,方才陆续起身告辞。
殿内,转眼只剩下姜黎杉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关于此次事情,他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李青羽为何突然离开大雪山,潜入燕国袭杀罗之贤?
罗之贤又为何能提前布下杀局,仿佛早知李青羽会来?
这两人之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姜黎杉太了解李青羽了。
此人极端自私,行事皆以利己为先。
若无天大的诱惑,他绝不会轻易离开大雪山,涉险潜入敌国,袭杀罗之贤。
而能触动李青羽神经的天大诱惑
普天之下,唯有一样——天宝塔!
“罗师兄你究竟掌握了什么?”
姜黎杉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罗之贤闭关百年,参悟枪道,极少过问宗门事务。
但此次布局杀李青羽,却显得谋划深远,连端木华、萧九黎这等人物都能请动,背后若无重大图谋,绝无可能。
难道他真的找到了某种掌控天宝塔的方法?
或是窥见了塔中传承的某种关键?
而李青羽,正是为此而来?
姜黎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忽然扬声:“骆平。”
殿外阴影中,一道身影浮现,正是骆平。
他快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师父。”
姜黎杉直视着他:“罗师兄此番布局,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骆平神色凝重,摇头道:“属下已详查过,罗峰主此番行动极其隐秘,连李脉主都不知情。”
姜黎杉深吸一口气,道:“继续查!罗师兄不会无缘无故布局,李青羽也不会无缘无故来袭,这背后定有我等尚未知晓的关节。”
他顿了顿,沉声道:“尤其要查罗师兄近年是否频繁接触天宝塔,或查阅过与之相关的秘典。”
骆平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宗主是怀疑”
姜黎杉摆手打断:“只是猜测,但此事关乎宗门根基,不得不慎。”
骆平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属下明白!必当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
“去吧。”
姜黎杉点了点头,语气稍缓:“记住,暗中进行,莫要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