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移动位置，而是其内部流转的景象与概念，开始加速、汇聚，最终在光影的“表面”，凝聚出一张无法用任何生物面部特征来形容的、由纯粹光与影构成的“面孔”。
那“面孔”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包容一切，漠视一切。它“看”向了渺小的魔龙舟，一股宏大、古老、不带丝毫情感的意志波动，如同宇宙本身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钥匙的碎片……携带‘变量’的后来者……”
“你们……踏过了星神卫的牺牲之路……得到了古老碑灵的临终馈赠……”
“依照‘源初’与‘星神’共同订立的‘最终守望契约’，你们……有资格……接受‘试炼’。”
“试炼？”林夜心头一紧，强忍着灵魂层面的威压，以意念回应，“什么样的试炼？目的为何？”
“试炼……即为‘认知’。”混沌光影的意志波动毫无波澜，“认知‘真实’，认知‘自我’，认知‘选择’。”
“通过试炼，你们将获得打开‘归源之门’的‘钥匙之影’，得以觐见‘归一’的沉眠之躯，获悉修复‘协议’或开辟‘新径’的最后可能。”
“失败……则意识永锢于此，成为‘记忆回廊’新的‘遗蜕’，与星辰同朽，见证下一个纪元的‘变量’到来。”
冰冷，直接，毫无转圜余地。
要么通过试炼，拿到最后的关键线索；要么意识被永远囚禁于此，化作这片光之海洋中一块没有思想的“记忆碑文”，等待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下一个挑战者。
没有第三条路。
“试炼……如何进行？”苏清月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戒备。她绝不允许任何东西再伤害到林夜。
“试炼……早已开始。”混沌光影的意志扫过众人，“从你们踏入祖脉之源，感知到‘污染’，目睹牺牲，接受馈赠，直至此刻站在吾面前……每一步，都是试炼的一部分。而现在，是最终的选择。”
“选择？”瑶光不解。
“选择……你们要以何种‘身份’，何种‘认知’，去面对‘归一’，面对‘协议’，面对‘墟’。”混沌光影的意志仿佛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是作为‘钥匙’的继承者，秉承‘源初’遗志，尝试修复故障？是作为‘变量’的执掌者，质疑既有规则，意图开辟新天？还是作为……某个被遗忘纪元的‘遗民’，仅仅为了生存与复仇？”
它的“目光”重点落在了林夜身上，那无形的注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他灵魂最深处：“尤其是你……混沌的变量，矛盾的集合，破碎的钥匙持有者……你的选择，将决定……许多存在的命运。”
林夜沉默。他明白混沌光影的意思。这不是简单的战斗或解谜试炼，而是关乎道路与立场的终极叩问。修复协议？开辟新径？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这不仅是他个人的选择，也关系到苏清月、瑶光、青岚长老，关系到星神宫，关系到所有仍在终焉阴影下挣扎的文明。
“我们必须一起接受试炼吗？”林夜问道。
“可以一起，也可以分开。但试炼的内容，会根据每个个体的‘本质’与‘因缘’而有所不同。一起，或许能相互印证，分担风险；分开，则更专注于自身之道。”混沌光影的意志如同冰冷的规则本身，只陈述事实，不做引导。
苏清月毫不犹豫地握住林夜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你一起。”
瑶光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手中的北极星令，又看了一眼林夜和苏清月，鼓起勇气道：“我也一起！星神宫的传承，不能缺席！”
青岚长老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却决绝的笑容：“老身这把年纪，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了。若能以残躯，为后来者照亮一丝前路，也算不枉此生。一起吧。”
林夜看着身边这三张写满了信任与决意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知道，接下来的试炼必然凶险万分，甚至可能比直面凋零主宰更加可怕，因为这是直指本心的拷问。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也无法退缩。
“好。”林夜重重点头，然后看向那混沌光影，“我们选择……一起接受试炼。”
“如你所愿。”混沌光影的意志毫无波动。
下一瞬，那光影“面孔”上的光涡骤然扩张，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将魔龙舟连同内部的四人，无声无息地……“吞”了进去！
没有天旋地转，也没有空间转换的突兀感。
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他们离开了祖脉之源的光之海洋，离开了“记忆回廊”，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不，并非绝对的虚无。
这里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之分的……混沌未开的“原初”状态。
但在这片“原初”之中，却悬浮着四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镜子”。
四面镜子，分别呈现出不同的“底色”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