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蓬神色低落,孙悟空心中一动,隐约有所明悟。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看向对方,目光深沉而平静,仿佛已将命运的走向看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孙悟空缓缓开口:
“天蓬。”
“若是我给你一个真正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可愿意?”
天蓬先是一怔,随即双眼猛然亮起,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猴哥?”
“什么机会?”
孙悟空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
“瞧瞧你这模样。”
“嘴上说认命,心里却比谁都不甘。”
天蓬被戳破心思,脸上微红,低声嘟囔道:
“猴哥啊,你就别卖关子了。”
“若真能逆天改命,我天蓬岂会不愿?”
“我又不是傻子!”
孙悟空轻笑一声,端起酒坛晃了晃,语气随意,却字字惊雷:
“此事,其实也不复杂。”
“我去替你求一求我师尊。”
“只要他老人家点头,收你入门。”
“逆天改命,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句话落下,天蓬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自孙悟空大败灵山大军之后,三界早已有传言流出,齐天神武大帝身后,尚有一位真正的无上存在。
其修为与地位,绝对不在道祖鸿钧之下!
如今孙悟空也已证道成圣,成为天地间一尊混元大罗金仙!
能调教出圣人的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
若真能拜在那等存在门下,绝对是足以改写一生的大机缘!
天蓬心头狂跳,可很快,理智又将那份狂喜压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猴哥此事,恐怕不妥。”
“我如今已有师承。”
“玄都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虽是我资质愚钝,始终难以参悟太极一道,但”
他抬起头,神情郑重: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若再拜他人门下,于情于理,皆有损大义。”
孙悟空听完,非但不恼,反倒嘿嘿一笑,露出几分猴性狡黠:
“我还当什么大事呢。”
“这有何难?”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不必做我师尊的正式弟子。”
“只需做个记名弟子便是。”
“反正我师父的记名弟子不少,而且个个大有来头,你能做记名弟子都是天大的造化!”
天蓬微微一怔。
孙悟空继续说道,语气笃定:
“记名弟子,不算改换师门,自然也谈不上背弃恩师。”
“却同样能得我师尊指点,受其因果庇护。”
“哪怕只是记名,所得好处,也绝非你能想象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再说了,玄都大法师虽然也已经成圣,但太极之道,未必真适合你。”
这一句话,恰好击中了天蓬心底最深的无奈。
多年来的困惑、挣扎、不得其门而入的痛苦,在这一刻,被人轻描淡写地点破。
天蓬沉默良久。
最终,他抬起酒坛,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却掩不住眼中的决然。
他郑重抱拳,声音低沉却真挚:
“猴哥。”
“大恩不言谢。”
“一切,尽在这碗酒里。”
孙悟空摆了摆手,神情重新变得随意:
“贤弟,先别急着谢。”
“我师尊收徒,向来讲究缘法。”
“能不能成,还得我先禀明师父再说。”
天蓬连忙点头,神情反倒更加恭敬:
“这是自然。”
“圣人收徒,岂能草率?”
“无论成与不成,天蓬都已铭感五内。”
孙悟空哈哈一笑,举杯道:
“好!”
“贤弟便在此等我的消息。”
随后,两人再无顾虑,推杯换盏,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直至月落星沉,双双醉倒。
第二日清晨。
晨光初现,山风微凉。
孙悟空起身告辞,没有惊动仍在熟睡的天蓬。
他立于云端,回头望了一眼云栈洞,目光深邃。
“我该去寻找取经人了,可不能耽误了师父收徒的大事!”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踏祥云,转身离去。
毕竟,寻找金蝉子,才是他此行来长安的真正目的。
洛阳城,净土寺。
晨钟悠扬,梵音回荡。
青瓦朱檐之间,香烟袅袅,佛光隐现。
山门之前,送行之人已然站满了石阶。
法明禅师须眉皆白,双手紧紧握着玄奘的手腕,掌心微微用力,语气中满是不舍与叮咛:
“玄奘啊”
“此去长安,山高路远,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