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去了那些挣扎、那些守护、那些绝望的细节,只陈述了最残酷的结果。
因为过程在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结果所揭示的、不容置疑的现实。
耶米加可以,并且随时愿意,再次这样做。
“现在,退出去。”
罗兰终于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同伴们瞬间僵硬的面孔,他的眼神里没有商量的馀地,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离开文档馆,越远越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了。”
他预料到了同伴们会有的反应。
震惊、愤怒、或许还有一丝恐惧。
但不管如何,他们必须离开。
耶米加可以“回溯”一次,就可以回溯无数次。
只要他们还在这里,他们就是耶米加手中最有效的人质和筹码,是悬挂在他头顶、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
哪怕只是“可能”的目睹他们被抹杀。
然而,迎接他这番话语的,并非预想中的迟疑、恐惧或顺从的退却。
短暂的死寂后。
“放你娘的矮人烈酒屁!”
第一个爆发的,是杜尔迦。
灰矮人领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不是恐惧,而是被极度侮辱和激怒的狂暴。
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战靴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几乎与罗兰并肩。
“被抹杀?哈!老子这辈子被夺心魔当牲畜使唤的时候都没皱过眉头,现在会被这装神弄鬼的杂种吓跑?”
“你想一个人逞英雄?门都没有!杜拉格的子嗣,只有战死的,没有吓跑的!”
艾薇儿没有说话。
精灵少女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翡翠色的眼眸剧烈震颤着,显然被罗兰话语中描述的“死亡”深深刺痛。
但当她抬起眼眸时,其中的悲伤迅速被一种更加坚韧、更加明亮的东西取代。
那是理解,是决绝,是历经生死后无需言说的羁拌。
她无声地向前一步,手指搭上了弓弦,动作稳如磐石。
加尔维斯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鲁特琴,琴弦完好,但他知道,在另一个“过去”
里,它曾彻底碎裂。
他抬起头,脸上惯常的温和与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悲壮的肃穆。
“罗兰
”
声音轻微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诗人或许害怕寂静的死亡,但更害怕在朋友的挽歌响起时,自己却不在场。”
“我的歌或许撼动不了神明,但至少——能让你的剑,挥得更快一点。”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宣言。
只有灰矮人粗暴的怒骂,精灵沉默的并肩,诗人平静的坚守。
这就是他们的回答。
他们听懂了“死亡”的警告,体会到了“回溯”的恐怖。
但他们选择的,不是逃离安全,而是将彼此的后背,交付给这个刚刚从“失去”他们的地狱中爬回来的男人。
罗兰握着“辉月”的手指,倏然收紧。
冰冷坚硬的剑柄传来真实的触感,仿佛也传来了身后同伴们无声传递过来的温度与重量。
“我明白了
“”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劝说,而是重新转回头,面对耶米加,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尖遥指。
身后的同伴,如同磐石般与他连成了一线。
“愚不可及。”
耶米加轻轻摇头,暗黄色的竖瞳中首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不解,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与嘲讽的、近乎纯粹认知层面的困惑。
“我无法理解。”
他摊开手,姿态如同一位面对错误公式的学者。
“我给予了你们完美的循环,永恒的安宁,剔除了所有痛苦与不确定性的未来”,而你们却执意要拥抱一个充满纷争、痛苦与未知终结的真实?”
他的目光扫过罗兰,扫过他身后严阵以待的同伴,最终又落回罗兰身上。
“你们这种——毫无理性根基,仅凭所谓情感”与自由意志”驱动的反抗,在我所有的推演模型中,都属于低效、危险且没有存在价值的错误变量,为何要执着于此?”
罗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剑尖,落在耶米加身上。
眼神里没有怒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海面。
“耶米加
”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切入了耶米加话语的内核之外。
“身为世界之蛇”,执掌时间之流,俯瞰空间经纬——那么,你是否能看到你自己的未来?”
耶米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哲学思辨的问题。
他略一沉默,随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答道。
“我即是时间的源头之一,是循环的维护者与定义者,于我而言,只有既定”与待执行”,没有未来”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