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他猛地抬头。
戏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深处,那片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白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最终,彻底锁定了他。
涣散,空洞,死寂-那双巨大的眼晴里,没有任何属于生灵的波动,只有一种能将万物冻结的、纯粹的虚无。
他伸出了一根枯枝般的手指,遥遥指向六太子。
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在六太子的灵魂深处响起:
“把你的—”
六太子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嘶吼,想向近在哭尺的敖雨求救!
可从他喉咙里冲出来的,却完全变调,扭曲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把我的头—还给我!”
他眼角的馀光,清淅地警见自己身后。
那些刚刚还在因恐惧而颤斗的虾兵蟹将,连同那位背负重甲的龟丞相,此刻全都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脖颈之上,却已是空空如也。
那巨大的骸骨十字架下,那些随风飘荡的人头“晴天娃娃”之中,赫然多出了几个新鲜的、带着惊恐凝固表情的虾头、蟹头、。
六太子感觉不到痛。
只见到视野开始旋转和颠倒。
定格的画面,是他自己的“身体”。
那具穿着华丽银鳞软甲的龙族身躯,正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而敖雨则被无数灰白色丝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纤细的脖颈、手腕、脚踝。
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清冷与高傲瞬间粉碎,象一件精致却毫无价值的玩偶,被悬在半空中。
那俏丽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意识消散以前,他听见了敖雨难以置信的悲鸣。
“不可能,大已被隔绝!”
“你进不来!你不是大!”
“不!不!你是你是—你是碧落天女刘玥瑶!”
尖叫声夏然而止。
雪,还在静静地下。
骸骨十字架的最顶端,灰白丝线将龙女敖雨悬挂在那里,如同新添的、最为华美的祭品。
冰冷的风拂过她华丽的衣袍,拂过她颈项间缠绕的丝线。
雪林深处,一片被风卷起的雪沫子后面,一名身影纤细得有些过分的少女,正坐在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上。
“他又来找我了——”
她微微晃荡着悬空的双腿,白淅的脚丫圆润可爱,姿态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风里,传来少女一阵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