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德发站在洛夫琴山国家公园的悬崖边,俯瞰着整个科托尔湾。亚得里亚海的海水在这里深入欧洲大陆,形成一串珍珠般的峡湾和海湾。黑山,这个巴尔干半岛最小的国家之一,国土在脚下铺展—从海岸的细碎沙滩,到中部起伏的丘陵,再到北部终年积雪的杜米托尔国家公园,构成一幅被战争、帝国和历史层层浸染的画卷。
丽莎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快步走来,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国际区号,但通话地址却是黑山北部一个偏僻的山村。
“是联合国黑山发展署转接的线路,”丽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迫感,“他们尝试联系欧洲各大农业援助组织,但情况太特殊,没人知道如何处理。”
视频接通时信号极差,经过多次调整才显现出画面。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看似简陋的木屋前,身后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森林。奇怪的是,他身后隐约可见几座现代化金属建筑,与周围原始环境格格不入。
画面稳定下来,米兰身后的景象逐渐清晰—现代化的养殖设施隐藏在古老的山毛榉林中,高耸的金属围栏上装着奇怪的感应设备。最引人注目的是围栏外,十几只火鸡正以完全违反本能的姿态站立:它们集体面向北方,翅膀半张,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
“这不是疾病,不是中毒,”米兰的声音因焦虑而颤抖,“三天前的风暴过后,它们就这样了。兽医说生理指标全部正常,但它们就是不进食、不活动,只是望着北方。”
经济严重依赖旅游业和少量农业,山区贫困率高达40
杜米托尔山区有欧洲最后的原始森林之一,也是多个神秘传说的发源地
米兰将镜头转向更远处,展示了一幅更诡异的景象:农场边缘,几只野生的狐狸、鹿甚至一头熊,也以同样的姿态站立,面向北方。“不仅是我们的火鸡,整个山谷的动物都这样。老人们说这是‘森林在呼吸’。”
包德发凝视着画面中那些仿佛被时间冻结的动物,它们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当自然开始展示超出理解的信号,”他轻声说,“人类学到的第一课应该是谦卑。”
包德发抵达杜米托尔山区时,正值黑山短暂的秋季。山路崎岖,村庄稀疏,空气中混合着松针、湿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金属气味。米兰的农场隐藏在山谷深处,名为“黑山生态养殖场”,但门口的牌子已经锈蚀。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动物疾病或行为异常,”娜塔莎的声音既兴奋又不安,“它们的脑波呈现出一致性。不是相似,是完全同步。就像一个蜂巢思维。”。
“而且它们不是在‘发呆’,”娜塔莎指向另一个屏幕,上面是红外热成像,“新陈代谢完全正常,能量消耗甚至低于休息状态。它们只是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
养殖场内部是落后与先进的奇异混合:一部分是传统的黑山山区养殖方式,火鸡可以在林间自由活动;另一部分则是高科技监测站,装备着地磁仪、次声波探测器、大气电离测量仪。
“这不是巧合,”德拉甘的眼睛里有老兵特有的锐利,“我在军队时接触过特殊项目。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超自然。这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地球物理-生物耦合现象。”
他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是南斯拉夫时期科学院的内部报告摘要:“1978年,杜米托尔山区记录到类似现象,持续47小时后自行消失。报告结论:‘地壳应力释放导致的区域性生物电磁场扰动’。”
但最令人不安的发现来自农场后山的洞穴。米兰带领包德发进入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穴,墙壁上有明显被精心修整的痕迹。洞穴深处,岩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经娜塔莎初步判断,混合了伊利里亚古文字、中世纪斯拉夫符文和完全未知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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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们的祖先刻的,”米兰用手电照亮其中一组图案,描绘着动物围绕一个中心点呈放射状站立,“但和外面正在发生的一模一样。”
洞穴地面的灰尘中,有新鲜的动物足迹—火鸡、狐狸、鹿,都指向洞穴最深处的一面墙。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正渗出极其微弱的、蓝绿色的荧光。
那天傍晚,冲突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爆发。一群来自首都波德戈里察的政府官员和科学家抵达农场,带队的是环境部副部长。
“米兰,我们需要隔离整个区域,”副部长语气不容置疑,“这可能是一种新型动物传染病,或者是更糟的情况。欧盟已经表示关注。”
“它们没有病!”娜塔莎激动地反驳,“我在贝尔格莱德大学教了十五年兽医病理学,我能分辨疾病和和这个!”
“这个?”副部长冷冷地问,“‘这个’是什么?你能用科学解释吗?如果不能,就得按最坏情况处理。”
就在这时,德拉甘的记录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所有曲线突然飙升,然后归零。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米兰妻子的尖叫。
他们冲出去,看到了令人终生难忘的景象:所有静止的动物—农场火鸡和野生动物—同时转过头,看向洞穴的方向。然后,像接到无声指令般,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