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剪枝’预案，连夜拔除那七个点，烧掉全部备份；要么，顺着胶卷线索反向追踪，把眠鸽揪出来，连根铲掉。”高琪沉默良久，忽然问：“为什么是今晚？”庞北笑了下，那笑里没有温度：“因为林晚带来的胶卷，是双拷贝。她手上这份，明早九点整，会准时送到港城警署刑事科王督察桌上——作为‘匿名线人’举报材料。而另一份，”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正在眠鸽自己手里。他等的就是我们动手拔点时，暴露的那七个无线电频段。只要我们一动，他就知道，谁是真‘581’，谁是假‘581’。”高琪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所以我们不能动。”“也不能不动。”庞北转身走向衣架，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我们要动，但得动得像海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滴水都裹着礁石的棱角。今晚去见林晚，我带两样东西：一支钢笔，和一把没开刃的匕首。”高琪皱眉：“匕首？”“防身。”庞北将匕首插进左靴内侧皮套，动作熟稔如呼吸，“林晚身上，有眠鸽下的‘蝉蜕’——一种慢效神经抑制剂，发作期七十二小时。她撑不过今晚十一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她脑子里另外一半密码本。”高琪脸色骤变：“你早知道她中毒了？”。”庞北套上夹克，抬手理了理衣领，忽然偏头一笑，“高秘书，你记不记得，王家栋死前，也是这样摩挲耳后的？”高琪心头一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后——皮肤完好，却仿佛有细针扎刺。庞北已大步走向门外，声音随风飘来：“走吧，车在楼下等着。记住，今晚别碰她递来的任何饮料，别闻她发梢的栀子香，别应承她任何一句‘我信你’。真正的信任，从来不用说出口。”高琪快步跟上，走廊灯光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两柄尚未出鞘的剑。车驶出海岛码头时，夕阳正沉入海平线，熔金泼洒，染红半边天幕。庞北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高琪坐在副驾，望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岛屿轮廓，忽然开口：“庞北。”“嗯？”“如果林晚撑不到十一点呢？”庞北没睁眼，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眉心，像在叩击某扇看不见的门。“那就替她活到十一点。”他声音很轻，却像锚链沉入海底，“她吞下去的毒，我们替她咽；她背负的命，我们替她扛；她没走完的路——”他顿了顿，指尖缓缓移向胸口，“我们替她，一寸寸，趟过去。”车驶入跨海大桥，桥下海水翻涌，浪花雪白如刃。高琪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解下颈间那枚磨得温润的铜哨——那是581特训营结业时，教官亲手挂上的。她将哨子塞进庞北手中，掌心相触一瞬，微凉。庞北睁开眼，没看哨子，只望着她：“干嘛？”“以防万一。”高琪直视前方，声音很稳，“哨声一响，岛上所有灯全灭。三十秒后，地下靶场自动解锁，弹药库闸门开启。孙义魁会带人冲进东兴码头3号仓——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庞北低头看着掌中铜哨，黄铜表面映出他模糊的眉眼。他忽然握紧，金属棱角硌进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痛感。“好。”他应了一声，将哨子揣进内袋，动作利落，“那今晚就让它响一次。”车窗外，最后一抹夕照掠过海面，像一道无声的血痕。
“不是，咱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这么着急搞钱？”庞北摇摇头说道：“首先这些资产来路都不正，其次李丹妮被银行严格监管，这些资金，她很难快速变现。最后，这笔钱，只是我们的根基，我们要各自开枝散叶，不能坐山吃空。”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门外李安澜急匆匆的走进来。她一进屋，就直接抓起庞北的杯子，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庞北疑惑的看着她：“干啥去了？整成这样子？”李安澜抹了一把嘴说道：“刚才出去走了一圈，高琪把手里刚叠好的毛巾往庞北胸口一按，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吃醋？我吃哪门子醋？你要是真招个天仙来当秘书，我倒要恭喜你——恭喜你终于把‘581’那套清汤寡水的作风彻底丢海里喂鱼了！”庞北笑着躲开半步，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指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哎哟，这话说得酸劲儿都快凝成霜了。可话又说回来，组织上派来的人，咱得敬着、信着、用着，不是防着、猜着、晾着。高秘书啊，你这思想觉悟，怕是要回去补补《敌后工作守则》第三章第一节——‘信任是刀鞘，怀疑是锈斑’。”高琪斜睨他一眼，没接话，只低头整理腕表带子，金属扣咔哒一声脆响。窗外海风卷着咸腥气扑进来，拂动她耳侧一缕碎发。她忽然抬眼，目光沉静：“庞北，你真信她？”庞北正系第二颗衬衫扣子，闻言动作微顿，没抬头，声音却低了几分：“信。但不是信她这个人，是信程姐的手腕、信组织的眼界、信咱们现在踩的这条线——它比谁都清楚，一个能活着从东山岛审讯室走出来、还能亲手拧断王家栋喉骨的人，不需要被监视，只需要被托付。”高琪怔住。庞北终于抬眼，眸色清亮如洗：“阿宁那一刀，捅的不是王家栋，是捅给所有人看的。捅给曲先生，捅给陈言，捅给还在港城暗处数铜板的东洋联络员——告诉他们：庞北的人，敢杀人，也扛得住杀人的后果。所以组织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