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速撤。’】庞北的手指,在“北岛事毕”四字上停住,指腹微微用力,几乎要将蜡纸按出印痕。高琪呼吸一紧:“北岛是指我们?”庞北没答,只把怀表合拢,放进自己衬衫内袋,动作缓慢,像在收殓什么。程凤英静静看着,忽然道:“组织的意思很明确——不许你们正面硬碰‘银狐’。但可以断‘鹊桥’。只要桥断了,狐狸自然露爪。而断桥的最好时机”她抬眼,目光如钉,“就在本周三,凌晨两点十五分。”庞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船名?”“海鲸号。”程凤英说,“第一航次,试运行。”庞北点了下头,又问:“武器?”“船上配属六名水手,两名押运,全副武装。但船上主控室与货舱之间,有一段三米长的金属通风管道,检修口位于三号货舱右舷壁——直径四十公分,内壁无监控,每日零点至零点十分例行清洁,清洁工由东兴劳务公司外包,明日班表已调换,届时由我方人员顶替。”庞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清洁工几点进舱?”“零点零七分。”“出来呢?”“零点零九分三十秒。”庞北嘴角缓缓扬起,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那一瞬的弧度:“够了。”程凤英凝视着他,良久,忽然轻声道:“庞北,你记住——这一仗,不是为阿宁,也不是为王家栋。是为以后不会再有人被装进冷藏箱,再也不会有人在黑夜里,睁着眼被抬上船。”庞北沉默数秒,端起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冷入喉,苦涩如铁。他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却清晰:“我记住了。”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维港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倾泻,却照不亮某些暗处的深渊。而更深的夜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沿着潮汐悄然聚拢。
严博雄神色一怔。随后眼神暗淡下来。庞北是不打算捞他的,因为也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人,只要背叛第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严博雄一把好牌,打得稀烂。这也就是雷洛说过的,他不适合继续下去的原因!“嗯!只要能平安无事,我会离开港城的。”庞北笑了:“离开未必就是坏事,严先生!你想去哪儿,直接跟我说,我的航线,是由固铂先生背书的,也就是说,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但我想,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安排,不要等事情到高琪把手里刚叠好的毛巾往庞北胸口一按,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吃醋?我吃哪门子醋?你当我是阿宁啊?哭完就往你怀里钻?我可没那福分。”她顿了顿,指尖在毛巾边沿捻了捻,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人家是组织派来的——正经同志,带情报、扛任务、能开枪能审人,我呢?连你这别墅几间房几扇窗都数不全,算什么?顶多是个端茶倒水的临时工。”庞北笑着把毛巾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顺手拧开桌上那瓶刚送来的椰子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两下,才慢悠悠道:“你要是临时工,那我就是个光杆司令。你记账、管药、调人、盯进度,上回孙义魁把三号仓库的弹药清单抄错了两位数,是你半夜爬起来核对的;阿宁那会儿情绪不稳,整宿做噩梦喊名字,是你守在床边给她换冷毛巾、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到后半夜嗓子发哑——你当这些活儿,是谁都能干的?”高琪怔了怔,眼睫垂下去,没接话。庞北把空瓶子搁回桌沿,轻轻一推,瓶身滑出半尺,停住:“程姐这次派人来,我不信是为了监视。咱们这摊子,明面上是东兴航运旗下一个‘海外拓展部’,暗地里呢?港城警署备案里写的是‘民间猎人协会驻港联络站’,连户籍科都盖过章。真要防着谁,早该派个老公安、老政工、或者干脆从华南分局抽个处长来坐镇——可来的是个女同志,还专挑这个节骨眼上,带情报、不带编制、不设职务,只说‘协助工作’”他抬眼看向高琪:“你琢磨琢磨,组织上最怕什么?”高琪抬眸,声音轻但稳:“怕我们误判形势,把事情搞大,牵连太广。”“对喽。”庞北点了点桌面,“怕我们一头扎进黑吃黑的泥潭里拔不出来,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来。所以这次不是加人,是加一道保险栓——不是拴你我,是拴住那些还没烧透的火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戛然而止。接着是孙义魁压低嗓音的汇报:“北哥,车备好了。高秘书的配枪也验过了,子弹七发,实弹五发,空包两发,枪套按您说的,改成斜挎式,贴左肋,拔枪线最短。”庞北应了一声,起身整了整袖口:“走吧。”高琪也站起身,顺手从衣帽架取下那件灰蓝色列宁装外套——布料洗得泛白,但针脚密实,领口和袖口还缝了暗红细线加固。她穿上的时候,庞北多看了两眼。“怎么?”她问。“没什么。”庞北笑了笑,“就是想起你说过一句话——‘在581,连补丁都得补得有棱有角’。现在看看,还真是。”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穿过花园时,阿宁正坐在藤编秋千上晒太阳。她穿着素净的棉布裙,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脚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书页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翻过许多遍。见他们过来,她抬头一笑,那笑很淡,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绷着唇线,也不再躲闪目光。“去本岛?”她问。庞北点头:“见个新同志。”阿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