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死寂满目疮痍的九界城,以及周围空荡荡的,再无一道大神通者气息的虚空。
曾经威震求法界的庞大法门,顶尖战力几乎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一些中下层弟子在废墟中惶然无措。
传承或许未绝,但巅峰的辉煌,已然落幕。
石瓜瓜没找到,荒也没现身————真沉得住气啊!
云谏看了一眼古今见证者的方向,并未去说些什么,而是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有理会下方的九界城残骸,径直朝着蓬莱岛的方向遁去。
找不到就不找了,因果之战早晚要来,万业户仙早晚要降临,他们也早晚要现身,事已至此,先回去修炼疗伤吧。
九界城废墟之下,一处被神通扭曲包裹隐藏的隐秘空间。
“大胆!”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呵斥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位少女,她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齐刘海下是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自己。
“知道我石瓜瓜是谁吗?”她刻意拔高音量,试图掩盖心底那因为对方沉默打量而产生的不安。
“无人不晓的神通界水煮蛋!你再用这种没礼貌的眼神打量我,我————我就报警!告你猥亵!
把你抓进局子,然后再让我老板进去狠狠教训你!”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汉子,他身形魁悟,袒露着肌肉虬结的胸膛,白发缭乱,透着一股野性与不羁。
面对石瓜瓜连珠炮似的指控和威胁,他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
直到石瓜瓜提到“老板”,他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才微微动了一下。
他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面具下传出一个低沉而简短的音节:“荒。”
石瓜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对方的名字,她正想继续发挥自己胡搅蛮缠的功力,荒接下来的话却象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所有的气焰。
“百里渊死了。”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你,跟我走。”
“什————什么?”石瓜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更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老板————死了?哇啊啊啊—!”
她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哭嚎声,双手胡乱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我的老板啊!你怎么就死了呢!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
然而,这哭嚎声虽然响亮,仔细看去,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除了最初的震惊之外,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透着一股这下麻烦大了的慌乱!
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那沉默的姿态比任何追问都更有压迫感。
待石瓜瓜的哭声稍稍低落下去,荒再次开口,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同去。”
“去哪?”石瓜瓜立刻警剔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连连摆手,“不去不去!我还要去给老板收尸立碑呢!虽然他这人脾气坏,心眼小,还总克扣我零食————但好歹是我老板,我得尽点员工的本分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馀光偷偷打量荒,脚下已经开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
“睡觉吧。”荒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耐心,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魔力。
石瓜瓜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猛地向后一跳,扯开嗓子尖叫:“非礼啊!猥亵啊!诱拐无知美少女啦!救命啊!有没有人管管啊!难道我石瓜瓜这样青春靓丽、前途无量的美少女,今天就要在此香消玉了吗————唔————”
她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并非被人捂住嘴巴,而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如海的困意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
上一秒她还精神斗擞地准备撒腿就跑,下一秒,她的眼皮就象灌了铅一样沉重合拢,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缓缓躺倒在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荒低头看了看已然熟睡,甚至开始说梦话的石瓜瓜,然后,他也在一旁盘膝坐下。
他的意识,也同步沉入了某个不可知之地。
石瓜瓜感觉自己象是在一片温暖的水流中漂浮,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空间的中心处,屹立着一棵无法用巨大也不好形容的树。
它的树干仿佛是透明的金色水晶构成,内部有无数细密如同血脉经络般的能量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光芒。
树冠并非枝叶,而是由无数不断生灭的璀灿光球组成,如同挂满了星辰的穹顶。
每一颗光球内部,似乎都蕴含着一段段模糊的影象、破碎的因果、或是什么片段。
巨树的根系则深深扎入下方一片暗金色的水晶球之上,气海沉浮,偶尔会泛起涟漪,映照出外界现实世界的些许模糊剪影。
“噫噫噫!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石瓜瓜拍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