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然后,双手撑住椅臂,拖着虚弱不堪的身躯,行至周延儒座前。
毫不尤豫地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板。
“好奴才。”
周延儒俯视孔胤植,露出愉悦的笑。
-
跨海竞演,自午正时分肇始。
率先发轫的的“蓬莱八仙”各展玄奇,或踏光晕如履荷萍,或乘驴驭篮浮波,或撒花成径
引得岸边观者彩声连连。
继八仙之后,陕修、晋修、浙修等俊杰,亦踏入波涛。
乍一看,渡海之法五花八门。
其实可归为三类。
一是借法造物,于茫茫海面凭空造出可供立足行进的“实地”。
二是增益前行。
如浙修张煌言、钱肃乐一行,引动海面水汽化作方圆数丈的稀薄云雾,托举众人离水升空。
不能高飞,却可借风势滑翔。
三是依仗灵力强化体魄,硬生生游渡海峡。
姿态固然不及前两者仙气飘飘,显得有些“不够修士”。
速度却因全力施为,反倒不容小觑。
不过小半个时辰,陕修一伙人便超过了早些下水的晋修,直逼八仙中稍显落后的何仙姑。
可见在灵力加持下,即便是最为基础的游泳,其迅捷亦远超凡人想象。
然而。
与会数百修士中,尚有小撮人,选择了第四种方式。
“郑公子,我们这般漂浮过海当真可行么?”
郑成功双臂交迭枕于脑后,整个人舒展开来,平平仰躺在海面之上,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只见他神色安闲,胸口起伏,隐约发出轻微而均匀的
鼾声?
李香君:“”
旁边漂浮的杨英见状,连忙干咳一声,低声道:
“香君姑娘勿忧,您看——”
他指向半步之遥的海面。
一只巴掌大的小蛤蟆,正以标准的“蛙泳”姿态,不紧不慢地划水。
“此乃‘巡海灵蛙’,不仅能辨明流向,更能寻出洋流交汇、转向之节点,如识途老马,在错综复杂的海路中,借力前行。”
见李香君明眸中仍有疑惑,杨英便用更浅显的比方解释道:
“姑娘可将浩瀚大海,想作陆上疆域。”
“或明或暗、或疾或缓的洋流,便是海疆之中的‘官道’、‘驿路’乃至‘乡间小径’。”
“顺流而行,如乘奔马下坡,事半功倍;逆流而动,则似负重登山,举步维艰。”
李香君又生新惑:
“我观其他修士,泉州下水直指台南。可我们眼下似乎是在向北而行?岂非南辕北辙?”
“哈哈,姑娘观察入微。”
杨英笑道:
“海中之流,焉能如尺规所画般笔直?”
“皆是蜿蜒曲折,盘绕如龙。”
“尤其灵蛙所循,并非浩浩荡荡、方向明确的主干洋流,而是变化多端的支脉、潜流。”
“看似偏离,恰是捷径。”
“再者,姑娘可曾细思此次竞演优胜规则?”
李香君微怔,旋即双眸一亮:
“最先抵达台南。”
“不错!”
杨英点头:
“即便我们是在台南以北十里上岸,届时凭借修士脚程,全力奔行,一样可以赶在那同道之前,踏入热兰遮城。”
“此乃我家公子深思熟虑后定下的方略——”
“不争一时海路之长短,而求整体行程之最优。”
李香君螓首微点,赞道:
“郑公子此计巧妙。”
“不仅另辟蹊径,更能避开无谓争斗。”
侯方域不在身侧;
郑成功修为胎息四层,杨英仅二层,她的真实实力远不止展露出的胎息三层,却不能轻易暴露。
能避免冲突,自是上策。
‘方域’
李香君的目光不由投向西北。
几里外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各色灵光闪铄。
那是正在奋力渡海的大队修士。
‘望你一切平安,莫要卷入无端是非。’
-
“我说你们,能不能再快点!”
左良玉之女左彦媖,率领二十名护卫,以一种颇为奇特的方式在海面疾行。
但见他们每人脚下,皆踏一块长约两尺、宽约尺许的灰白色石板。
石板非金非玉,表面有烧灼熔炼留下的不规则纹路,是北直隶有志于炼器之道却技艺未精的修士,屡屡失败后所得的“废料”。
虽未含法具灵性,却变得异常轻盈。
左彦媖的渡海方法简单有效:
护卫们轮流在前,将手中石板奋力向前方海面抛出。
石板落水不沉,后续之人跃上石板,借力前跃,同时,将用过的石板摄回,再次抛出。
如此循环往复,形成不断在海面向前延伸的“跳板”。
众人在跳板之上弹跃前行,勉强保持在第一梯队。
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