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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奴释(2 / 4)

不妥。”

仿佛听到什么迂阔之论。

“伍先生此言,仍拘泥于俗世虚名,未见大道真容。”

周延儒轻笑道:

“自古日月星辰有行次,山川河岳有高低,人伦社会有贵贱。”

“一切上下、尊卑、主从形质,可称【奴】道。”

“【奴】非贬词,非俗识所谓之贱役。”

“而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礼法。”

“是万物各安其分、各守其位的至正之礼。”

“老夫观你刘泽清,自协防中国台湾以来,筹备大会诸事,尚算勤勉得力。见你材质尚可,才予机缘,践行【奴】道至礼。”

周延儒言语如锤,敲打在刘泽清心头:

“且看世上多少人汲汲营营,欲附上修而不得?便是往日自诩圣裔、尊荣无比的人物”

周延儒袍袖微拂。

刘泽清、伍守阳,乃至一直闭目默诵的圆悟、圆信,皆不由自主地顺周延儒示意方向,向廊台内侧。

只见房中阴影,隐约可见一把结实木椅。

椅缚一人,披头散发,身上缠满锁链,自脖颈环绕至胸腹,紧密捆缚住双臂与双腿,动弹不得。

口鼻亦被厚厚的黑布勒住,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似感应到众人的目光,被缚老者身躯扭动,脖颈奋力后仰。

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撞击地面,听得格外刺耳惊心。

圆信低诵佛号,声带悲泯:

“阿弥陀佛罢儒尊道至今已近二十载。孔氏不复当年煊赫,纵有千般不是,周施主杀了即可,何苦折辱于他?”

周延儒本欲坐回茶案。

闻得诘问,瞰向眉头紧蹙的圆信和尚。

“人,自然要杀。”

“但不是现在。”

茶案炉上坐着把黄铜壶。

炭火未熄,内中滚水正沸。

周延儒伸手,将整壶沸水提起,向廊台内侧边走边言:

“三位有所不知。”

“崇祯二年,陛下于文华殿首次垂示五大国策。彼时,这位孔先生亦在其列。”

“可惜他不悟天心,以‘微言大义’当庭抗辩,语多悖妄。”

“陛下灵符封口,让他不能再妖言惑众。”

说话间,周延儒完全踏入房中,立于剧烈挣扎的孔胤植身侧。

“这样一个口不能言,初时连饮食都需从鼻孔强灌流质,本该早早饥渴衰弱而死的老人。”

“非但活到今日,还成了胎息四层修士。”

周延儒目光在圆悟、圆信、伍守阳脸上缓缓扫过,落在刘泽清惊疑不定的面上。

“他是如何办到的?”

话音未落。

周延儒左手随意一挥。

勒缚孔胤植口鼻之上的厚重黑布,应声而落。

一道狰狞无比的伤疤显露。

伤痕呈扭曲的长方形,自左颊颌角下方起,横贯唇部上方,斜切至右颊颌角之下,复又向下延伸,绕过下颌底部,回环至起始点。

简单来说:

皮肉被完整地剥除了。

口部成了直接暴露牙龈与齿列的幽暗窟窿,不见丝毫唇形。

此刻,孔胤植“嘴”急促开阖,发出“嗬嘶”气声。

虽不成字词,但必是最恶毒的咒骂。

周延儒自顾自道:

“起初,孔家人想方设法,维系其命。”

“然孔老先生自觉生不如死,于某日持得利刃,对镜自视,沿无法剥离的灵符边缘,将皮肉割开。”

“粘连甚紧,割得更深,直至见骨。”

“如此,方将灵符连皮带肉,一同揭去。”

廊外,圆悟面皮微微抽动。

伍守阳有些不安地盯着杯中茶水,想不通周延儒好端端地,为何要说这些。

“往后,他从贼修李自成手中,购得种窍丸。并修【医】道中小术,指着治愈创伤。”

周延儒摇了摇头:

“可惜啊,无论他如何运使法术,伤痕始终无法愈合。”

“于是他便将这怨怼,悉数归究陛下,归究朝廷。”

“自老夫主政山东以来,他潜藏于民间,四处散播不满,百般阻挠【衍民育真】之推行。”

“更暗中连络、煽动、资助所谓‘儒修’,与我作对,妄图复辟其旧日尊荣。”

孔胤植似被周延儒的话语再次刺激,嘴里嗬嗬之声更急,血沫随急促气流被喷溅出许多。

周延儒略略侧头,做出恍然模样:

“哦,瞧这情形想来是衍圣公久未沾水,渴了。”

他提起手中铜壶。

壶嘴对准孔胤植脸上的黑窟窿,微微倾斜。

冒着白气的开水,径直灌入无唇屏蔽的口腔之中。

“呃——”

极度压抑、扭曲的短促惨嚎从孔胤植喉咙深处迸出,又被源源不断灌入的沸水堵了回去。

“咕噜嗬”

孔胤植双眼暴凸,锁链固定的身躯疯狂扭挺,四肢拼命蜷缩躲避,却被死死限制在方寸之间。

“周施主!”

圆悟霍然起身。

他性格本就较圆信刚直,此刻面现怒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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