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沉默。
树影中,猩红面具缓缓转动,通过无孔的面具审视眼前三人。
目光几不可察地投向数百步外河滩方向——
尚有上百贼修待命。
显然,黑袍人在权衡双方战力。
“快点!”
刘宗敏瓮声催促:
“追兵随时可能咬上来!磨蹭个鸟!”
红面黑袍人终于冷哼一声:
“也罢。望你等莫负主上信任。”
红面黑袍人缓缓抬手,五指探向面具下缘。
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三人目光骤凝,齐齐聚焦于那只手上。
就在三人全神贯注的刹那——
刘宗敏肩头、看似昏迷不醒的朱慈烺,双眼骤然睁开!
眸中清明如寒潭,哪有半分昏沉之态?
朱慈烺腰腹猛然发力,右拳在灵力的加持下,砸在刘宗敏胸腹之间!
“噗——”
刘宗敏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横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似都移位,惨哼倒退。
朱慈烺借反震之力,自刘宗敏肩头滑落。
双足触地瞬间,一把夺过刘宗敏左手握着的精铁长枪。
枪入手,人已旋身。
“嗡——”
铁枪划破暮色,直取距他最近的牛金星咽喉。
牛金星骇然欲退,却觉脖颈处寒意迫近——
枪风已至。
生死一线间。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李自成手中断刀横斩而至,刀锋精准磕在枪尖,火星迸溅!
牛金星跟跄跌退两步,险些瘫软倒地。
朱慈烺一击不中,右足猛然踏地,身形向后疾飘,瞬息间与三人拉开四丈距离。
变故来得太快。
令红面黑袍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闯王,交易若想继续,恐怕得先抓回大殿下才是。”
李自成暗骂一声,握刀之手青筋暴起。
“速战速决!”
牛金星惊魂稍定,一面双手掐诀,一面试图劝降:
“大殿下,您以胎息五层之修为,孤身对上三位同阶,绝无胜算。”
“不如早早束手,少受些皮肉之苦!”
刘宗敏此时缓过气来,揉着剧痛的胸腹,双目赤红,如被激怒的凶兽般死死瞪向朱慈烺:
“好个阴险卑鄙的王八羔子!堂堂皇室儿郎,竟行这等偷袭暗算的下作勾当!干你”
朱慈烺横枪而立,对污言秽语充耳不闻,只将全部心神凝聚于眼前敌,以及
静立旁观,深浅莫测的红面黑袍人。
朱慈烺只轻轻吐出八字:
“方寸之心,赤诚如火。”
只见他左手缓缓自枪纂处抚上,滑过铁制枪杆,直至枪身中段方停。
随即双足微分,身形下沉,长枪自肩后倒旋而起,带起低沉嗡鸣。
枪随身转,身随枪走。
旋满一周、复归正前的刹那——
“嗤。”
金白色火苗,于枪尖之上骤燃。
火苗仅豆粒大小,色泽却纯净如炼化的真金,静静悬于枪尖,不摇曳,不扩散,将周遭的暮色都映亮了几分。
【照野燎原枪】第一式——
“星火初燃。”
朱慈烺气势陡然转变,令对面三人俱是一怔。
李自成最先警醒:
“莫被他唬住!并肩上!”
牛金星反应亦快,十指交迭如莲花绽开,按向自己口唇两侧。
随即双颊如蛤蟆鼓气般隆起,喉间发出“咕噜”怪响。
刘宗敏失了兵刃,双掌虚抓向周遭林木。
“簌簌簌”
四周树木枝叶无风自动,淡黄色油脂自树皮、叶片间渗出,如受牵引般凌空飞向刘宗敏前方。
油脂越聚越多,渐凝成头颅大小的浑浊油球。
刘宗敏低吼一声,掌心赤芒一闪。
油球燃起,化作炽焰逼人的火油球,威力显然倍增。
李自成平举断刀,口念咒文。
刀身之上,隐有惨绿色电光似小蛇般流窜跳跃,发出轻响。
四人蓄势,不过片刻。
“杀!”
刘宗敏双掌猛推,率先发难。
火油球呼啸砸向朱慈烺。
同时,牛金星腮帮鼓胀至极限——
五道灰白色雾流凝实如铁,从口中激射而出。
李自成则提刀暴起,裹挟绿电,直取朱慈烺上身。
面对李自成三人以前、中、后攻势合击,封死所有退路。
朱慈烺不闪不避,长枪一递。
枪尖那点金白火苗,恰迎上最先袭至的火油球。
撞上的刹那,火油球非但未能将豆大火焰吞没,自身熊熊烈焰反被那点金白火苗疯狂抽吸。
偌大火球凭空消散,失去火气的浑浊油脂“啪嗒”坠地。
刘宗敏一脸震惊。
紧接着,五道雾矢袭至胸前。
朱慈烺枪杆回旋,枪尖横扫,划出一道白金弧线。
牛金星见状,嘴角已然勾起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