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延儒浑身一颤,不敢坚持伴驾闭关之事,又悲从中来,伏地痛哭:
“非是臣不愿效力,实是资质鄙陋,有负圣恩。”
“蒙赐仙丹以来,修为进展迟缓,虽侥幸突破胎息,较成基命之流仅早十数日。”
“以此驽钝之资,他日进境必然艰难”
“修为低微,何以摄服同僚?何以报效天恩?”
‘臣每思及此,五内如焚,伏惟陛下圣明,为臣指点迷津!”
说罢,再次重重叩首,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崇祯静默地看了他片刻,道袍曳地,终于起身。
他缓步走到周延儒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匍匐在地的周延儒完全笼罩,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你方才说,愿给朕为奴为婢。”
周延儒抬起头,眼神带着殉道者般的狂热:
“若有半字虚言,叫臣天打雷劈,魂飞魄散!臣愿永生永世,做陛下的奴婢!”
崇祯微微颔首:
“既如此,朕可提前为你定下道途。”
周延儒闻言一愣,却见崇祯转头,对侍立在殿门处的曹化淳吩咐:
“寻条狗链来。”
曹化淳不明陛下用意,但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应道:
“遵旨。”
随即快步退出永寿宫,径直前往宫中豢养犬只的御苑,从一头凶猛护犬的颈项上,当场解下条皮质粗糙带着金属扣环的狗链,匆匆返回殿内。
“陛下。”
曹化淳躬身将狗链呈上:
“链子刚从御花园的护犬身上取下,尚有几分脏污”
“无妨。”
崇祯心念微动,脏污的狗链径直悬浮到摊开的掌心之上。
“大道三千,旁支无数。其中有一,名曰【奴】道。”
“【奴】道有二途可循。”
“其一为御奴之主。聚奴众之力以登高位。收服心志坚毅之辈,纳其忠愿修为,奴愈众则道愈深,神通愈广。”
崇祯声调转沉:
“其二为奉主之奴。借主上之势以炼己身。将性命尽系于主,主上道行精进,为奴者自得反哺。”
他低头,看着瞳孔微微放大的周延儒,问:
“【信域】在上,你可愿以朕为主?”
说罢,崇祯操控狗链的手掌微微倾斜。
狗链另一端缓缓垂落,金属扣环敲击在光洁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
周延儒没有半分迟疑。
他望着代表卑微与束缚的链环,手脚并用地爬上前,如最虔诚的信徒捧起圣物,将其套在了自己的脖颈。
“哢哒。”
锁扣合拢。
周延儒抬起头,脸上洋溢近乎幸福的笑容:
“奴才周延儒,谢主隆恩!”
仿佛一头新认主的幼犬,周延儒急切地想要熟悉并取悦主人,爬至主人脚边吐舌。
崇祯心神沉入识海,读取师尊关于【奴】道的种种法门。
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灵光悄然汇聚。
一丝蕴含主从、束缚、奉献意味的道韵编织成型,凝聚为一枚闪铄幽暗箓文的透明印记:
奴契。
无形奴契缓缓飘落,降入匍匐在地、忘情舔舐靴面的周延儒的灵窍中。
【奴】道契约正式创建。
周延儒身躯微微一颤,只觉魂魄深处被打上了永恒的烙。
自此,周延儒将以崇祯为主,终身无反悔可能。
恰在此时,赶至永寿宫的周皇后,踏入殿门看到的景象是:
当朝礼部尚书、堂堂内阁大学士周延儒,满脸痴迷傻笑,吐着舌头,脖子上套着一条污渍斑斑的狗链,像最下贱的牲畜般,跪伏在崇祯脚下。
周皇后止步,一双美眸瞪得极大。
侍立一旁的曹化淳恨不得将眼睛闭上。
崇祯仿佛无事发生,平静地看向僵立门口的周皇后:
“何事来此?”
周皇后强压生理性的不适感,躬身行礼道:
“陛下,臣妾臣妾恳求随陛下一同闭关,伺奉左右。”
崇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若愿意,将慈烺、慈烜两位皇子,交田贵妃抚养,便可随朕闭关。”
——将她的两个儿子,交给与她明争暗斗、性情骄纵的田秀英抚养?
“陛下”
周皇后脸色煞白,嘴唇颤斗,说不出第二个字。
崇祯不再看她,继续道:
“皇子年幼,国事繁杂。朕闭关期间,需你坐镇中宫,监看内外。”
崇祯抬手虚引,一张闪铄微光的玄奥符录凭空显化,飘到周皇后面前。
“此乃【君宸符】。若遇紧要关头,可将此符撕碎,朕自会心生感应,提前出关。”
“但,除非是国朝将倾、天降陨石这类灭世之灾”
“无论发生何等人事、动荡,不得动用此符,打扰朕清修。”
“切记。”
周皇后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灵符,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闭关之事已无转圜馀地。
只能深深躬身,语带哽咽:
“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