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展现出卓越的组织才能。
他首先命张之极、周遇吉等修士,以法术清理出湖畔一片相对平坦、背风的局域。
随即,又命辽东士卒驱使着建奴俘虏,以沿途携带的材料,搭建最基本的营寨框架。
在崇祯眼中,整个过程的分工还算高效。
辽东士卒手持兵刃,腰挎长鞭,死死盯着俘虏劳作。
稍有懈迨,嗬斥与鞭影便即刻落下。
昔日纵横辽东的八旗精锐,在修士的威慑与严酷环境的折磨下,为少受皮肉之苦,也为了那一点点可怜的口粮,只能麻木地挥动工具。
此外,孙传庭还将营地进行了严格的功能分区。
内核局域,自是陛下所在的聚灵阵,以及大明官员、修士的营帐。
外围则是辽东士卒的营区。
而被俘的建奴各部,则被彻底打散,按照原属旗籍、部落,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彼此间用简易的木栅、壕沟隔开;
并将安排士卒小队不间断巡逻,不给其任何串联密谋的机会。
莽古尔泰、阿敏,更是被分别看管在不同的局域。
多尔衮之前的警告,如阴云般笼罩在他们两人心头。
朱幽涧并未理会这些锁碎俗务。
他于高坡负手而立,目光投向大明疆域所在的南方。
在紫府级灵识的加持下,他的视野超越凡俗,看见南方天穹覆着一层极其微弱、凡人乃至寻常修士绝难察觉的淡薄极光。
与其说是极光,不如说是化为了第二层大气笼罩大地。
此乃【囚誓之龛】信域展开后的常态。
今后,它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照耀其下。
以阳光雨露般的速度,潜移默化地影响沐浴其中的生灵,将【信】道法则的根系,由集体潜意识扎根到魂魄深处。
朱幽涧默然推演:
‘最快,也需二十年。’
二十年,对于曾经的凡人帝王,或许是半生光阴。
但对于立志长生、重塑乾坤的紫府巅峰修士,不过是求道途中的一次短暂闭关。
崇祯收回望向南方的目光,转而投注到壮阔湖景,以及脚下土地。
北地的风,吹动他素白的道袍。
崇祯心念微动。
悬于腰际的乾坤袋无风自起,泛出空间涟漪。
崇祯修为精进至胎息三层,灵识所能触及的袋中空间也随之拓展。
更多被前世禁制封印的空间角落,均可窥探一二。
片刻,一枚物事被他摄取而出,落于掌心。
外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蜈蚣。
长不过两寸,通体由名为“藏琼点丹青”的绿色灵矿雕琢而成;
触手温润,百足纤毫,一双细小的眼珠乃是两点更为深邃的墨绿晶石,隐有灵光内敛。
便是他二师姐早年炼制的得意之作——
【农】道上品灵器,【地亩游】。
朱幽涧前世所在宗门,传承悠远得近乎不可考据,据说是上一代器天尊于七万年前创建。
故宗内有条铁律:
内核弟子晋升紫府,五条道途必须含【器】。
以至于朱幽涧、师尊、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五人,在炼器一道均有相当成就。
【地亩游】顾名思义,乃大地之母巡游疆域的使者。
主要威能在于“梳理地气,沃养万物”。
百足掠过,纵是金石板结之土,亦会变得蓬松酥软;
能自主分辨土壤肥瘠,将深处肥沃的底土翻上,表层贫瘠之土压下,实现“灵耕深翻”;
还可调理一方地脉,辅助布设农道阵法,滋养地力。
当下,崇祯需要施展的,是此灵器至关重要的威能——
“查探地质。”
其身入地,能与大地共鸣,感知草木作物的长势、病患灾厄、矿藏灵脉的有无、水脉走向的盈亏
可谓修真界农事的无上利器。
没有迟疑,崇祯轻轻挥袖,十枚下品灵石飞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灵力被其鲸吞入体。
小小的玉质蜈蚣细足微颤,霎时活了过来。
本不过两寸的小巧蜈蚣,如吹气般急速膨胀。
寸许、尺馀、丈许
最终,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庞然大物!
但见【地亩游】盘踞在高坡之上,阴影几乎将整片山坡笼罩;
口器开合,通体碧绿如玉,甲壳闪铄幽光,数百对节肢尤如巨柱,每一次挪动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妖妖怪啊!”
“长虫成精了?”
“娘嘞快跑!”
“护驾、快护驾!”
“怎么护啊?”
“完了完了这定是北地的妖魔,被咱们惊动了!”
“老天爷这蜈蚣比沉阳城的城门楼子还高!”
“踩下来了!要踩下来了!”
“一定是《山海经》里说的百足山魁!”
“分明是巴蛇”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个?跑啊!”
“等等,它好象听陛下的?你看它没碰陛下!”
“妖物认主?陛下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