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得体中式立领制服的从香港高薪挖来的专业管家,和两名菲佣早已恭候在侧,接过李言手中简单的行李。
“李生,欢迎回家。”
叫法有些古老,但是李言懒得去纠正这些问题。
“恩。”李言点点头,脱下外套递给佣人,走进了这间已经成为他“安全屋”的家。
客厅的尺度大得有些空旷,设计是李言偏爱的现代极简风格,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与温暖的胡桃木墙面相得益彰,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私家湖景。
但此刻,这份极简却被充满了年味的大红色点缀着。
偏厅里,母亲张兰和妹妹李梦正趴在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桌上,研究着一副春联。
“哥!”
六岁的萌萌最先发现了他,欢呼一声,像只小兔子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言的大腿。
“哥哥回来啦!新年快乐!”
“萌萌新年快乐。”李言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头。
小丫头长高了不少,穿着一身粉色的儿童款刺绣旗袍,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小脸粉雕玉琢,象个瓷娃娃。
“小言,回来了。”张兰也站起身,脸上满是笑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心疼。
“刚下飞机?累不累?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先去喝一碗?”
“不累,妈,您别忙了。”李言拉着母亲坐下,“在飞机上休息过了。”
他环顾四周,这栋别墅虽然奢华,但因为只有他们母子三人常住,总是显得过于安静。
“妈,过年还住得惯吗?”李言轻声问道。
张兰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笑道:“挺好的,这儿清净,空气也好。就是————就是太清净了点。”
李言知道母亲话里的意思。
自从他登顶世界首富,那场“千亿美金融资”的风暴彻底席卷全球后,他们一家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去了。
最大的改变,就是安保。
这栋别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经过精心伪装的“安全堡垒”。
除了外围由阿宽带领的、超过二十四人轮班的专业安保团队负责24小时巡逻和监控外,别墅内部,还常驻着一个四人“内卫”小组。
他们负责李言和家人的贴身保护,以及住所的内部安全检查。
这些人,就象空气一样,你平时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但他们又无处不在。
张兰一开始极不习惯。
她也试过在除夕前,象过去一样,亲手包一些饺子,想送给这些尽忠职守的安保人员尝尝鲜。
“大家辛苦了,过年了,来,尝尝阿姨包的饺子,刚出锅的。”
安保主管会躬敬地、双手接过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深深地鞠一躬:“谢谢您,您太客气了。我们心领了。”
但等张兰一走,那盘饺子就会被原封不动地放在安保中心的桌上,直到冷掉,最后被按规定处理。
安保主管后来很委婉地跟她解释过:“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的工作纪律有严格规定,执勤期间,不能接受任何外来食物。我们的饮食,由团队统一配给,请您谅解。”
那一刻,张兰才真正意识到,她和这些保护他们的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专业”的鸿沟。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和邻居拉家常、给保安送饺子的普通家庭主妇张兰。
她是世界首富的母亲,一个需要被最高级别保护的“目标”。
这种转变,让她感到安全,但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隔绝的孤独。
“妈,我知道您不习惯。”李言握了握母亲的手,她的手保养得很好,细腻光滑,但李言却感觉不到太多过去那种操劳家务的温度。
“安全是第一位的。等过完年,我让苏晴多安排一些————嗯,安保级别高的社交活动,您可以多出去走走,交一些新朋友。”
张兰笑了笑:“妈知道你孝顺。妈没事,有萌萌陪着我就行。”
她说着,看向了正趴在地毯上,认真地给一个芭比娃娃穿衣服的李梦。
“萌萌,”李言朝妹妹招了招手,“过来,跟哥哥说说,新学校好不好玩?”
“好玩!”萌萌跑到李言身边,熟练地爬到他的腿上坐下。
“哥哥,”她仰起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们学校可漂亮了!有大大的草坪,还有游泳池!”
“是吗?那萌萌交到新朋友了吗?”
“交到了呀!”萌萌立刻兴奋起来,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我最好的朋友叫sophia,她是法国人,她爸爸是————是————哦,“nsul”(领事)!”
她已经能很自然地在中文里夹杂一些英文单词了。
“还有willia,他爸爸是腾讯的,他说他爸爸也认识你呢!他还说你超厉害!”
“还有————还有iki,她是日本人,她妈妈每次来接她,都鞠躬鞠得好夸张””
李言和母亲张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