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发抖呢!”
“没错!”
另一将领附和道,“他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也就骗骗那些愚昧土司。在咱们麓川真刀真枪面前,屁用没有!我看他根本没这个胆子来!”
帐内响起一片哄笑声,充满了对朱棣的轻视与对自身布置的绝对自信。
思伦法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也带着笑意,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芒。
他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坐在左侧最前方、一直沉默寡言的心腹大将刀干孟,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刀干孟,人手都安排妥当了?”
刹那间,帐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将领都放下手中的酒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刀干孟身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刀干孟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
他沉声回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敲在每个人心上:“殿下放心,万无一失。”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屈下:“第一,这大帐之内,帐壁夹层、地毯之下、乃至支撑帐顶的巨木之后,共埋伏了三百名最精锐的弩手和刀斧手。他们皆是百里挑一的死士,敛息功夫极佳,只待殿下摔杯为号,瞬间便可发动,任那朱棣有三头六臂,也绝无生路!”
“第二,大帐外围,看似只有仪仗卫队,实则在外围营地的阴影处、辎重车阵内,还隐藏了五百名擅长突袭搏杀的好手。一旦朱棣警剔,不肯入帐,选择在帐外空地会谈,他们便会伪装成巡逻队或仆役悄然靠近,听令暴起发难!即便会谈顺利,朱棣返程之时,必经的野狼壑隘口,也已设下三重绊马索、伏弩阵,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第三,”刀干孟最后屈下拇指,握成拳,“驻扎在滇原东西两侧十里外的密林中的五万大军,已全部进入临战状态,刀出鞘,箭上弦!只等这边信号一起,半个时辰内,便可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威远州!届时,城内被俘的弟兄们一旦听闻动静,里应外合,云南倾刻便会大乱!”
汇报完毕,帐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机。
思伦法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刀干孟说完,他才缓缓地、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快意的笑声:“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如此天罗地网,任他朱棣是真是假神仙,此番也插翅难飞!本王就在这帐中,温好酒,等着看他的人头落地!”
他再次端起酒碗,向众将示意:“来!满饮此碗!预祝我等,马到成功,一举定云南!”
“饮胜!”
众将轰然应诺。
大帐外,持戟而立的麓川士兵们虽站得笔直,但凛冽的寒风和长时间的等待,还是让一些细微的交谈声在队列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喂,你说那燕王到底还敢不敢来?”
一个年轻士兵用肘子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同伴,低声嘟囔,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来?我看他是吓破胆了!”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咱们这阵仗,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他除非是真神仙,不然来了就是送死!我看呐,他也就是在点苍山上糊弄一下那些没见识的土司罢了。”
“就是,”另一人接口,带着几分轻松,“说不定这会儿正抱着他那几本破经书,在哪个山沟沟里发抖呢!还神道大会?我看是装神弄鬼大会!”
一阵压抑的哄笑声在士兵中轻轻传开,紧张的气氛里掺杂着对未知对手的轻篾和为自己壮胆的意味。
在麓川精锐的刀锋面前,任何神迹都是纸老虎。
然而,就在这时。
队伍最外围的一名哨兵,原本慵懒眯着眼打量远方天际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伸长脖子,死死盯着地平线的某个方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喊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
旁边的士兵察觉异样,顺着他的自光望去。
这一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尽头,在那片灰蓝与枯黄交织的高原背景下,十几个黑点,正以一种沉稳得令人心悸的速度,缓缓浮现,并朝着大帐的方向不疾不徐地移动而来。
距离渐近,黑点逐渐清淅。是骑兵!
只有十馀骑!
为首的是一匹神骏异常的黑色战马,马背上端坐一人,身披玄色蟠龙斗篷,身形挺拔,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渊渟岳峙、不容忽视的威严气度!
是燕王朱棣!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只带了这么点人!
朱棣的身侧略后半步,是同样魁悟沉稳的将领朱能,再之后,是十馀名同样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如鹰的燕王府亲卫将领,没有庞大的仪仗,没有簇拥的军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十馀人,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踏着高原的冻土,从容而来。
原本窃窃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