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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2 / 2)

"岑宁忧心忡忡道,“按照郎君先前的吩咐,打了井水为他擦身,只是不见效。到后来,浸了水的帕子都被捂热了,人只是醒不过来。”

薛殊看云澈不顺眼是一回事,牵扯上人命又是另一回事。“带我去瞧瞧。”

改造成军事堡垒的是前院,后院暂时没大动静。东厢房权且充作云澈的卧房,两名亲兵拧了冰凉的帕子,正往上身被剥光的云澈腋下擦拭。岑宁还想拦住薛殊,待为自家将军穿戴好衣袍再请她进去,却被不耐烦的薛殊挥手屏退。

“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她说,“再者,你们将军的身子我又不是没看过。”

饶是岑同知身经百战,称得上见多识广,仍旧被这话噎了片刻。只见那英豪阔达宽宏量的薛郎君往床边一坐,嬉过云澈手腕搭了片刻,头也不回地问:“上回的草药还有剩吗?”

岑宁忙道:“还有呢,还是按照郎君上回开的方子煎药?”薛殊将方子要来,几味药物分别增减了份量,又添上补血安神的对症药物,犹不忘问:“这些药可能寻到?若暂且寻不着,不添也可。”岑宁:“西城的物资都搬了来,其中也有药材,待在下去寻一寻,应该能寻着。。″

薛殊闻言,将新加的几味药材够了出图形,又说了若是新鲜草药该如何炮制,最后叮嘱道:“不必事事皆由辽东军亲力亲为,咱们救下的那些百姓呢?比如寻找药材这些,就可以交待给他们去做,只是煎药务必要自己人接手。”岑宁知道利害,答应着去了。

薛殊取来自己的药箱,将那一套银针过了烛火消毒,就要为云澈下针。谁知刚撩开衣襟,那看上去面色苍白,仿佛只剩一口气的年轻将军蓦地睁眼,翻掌扣住薛殊手腕。

他像是一口气岔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如同淬过火,简直比他随身的雁翅刀还要锋利,五根手指铁箍一般,深深勒进皮肉。薛殊与他对视须臾,死去许久的医者仁心难得诈了尸。她叹了口气,摁着云澈肩头,将人抵回枕上。“你伤病未愈,又添虚劳,得好生将养一段时间,“"她说,“放心,我当年也是背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不会在这种时候做手脚。”云澈不知道希波克拉底誓言是什么鬼东西,但他此刻挂心的绝不仅仅是自己的安危。

“辽东军……“他深深吸气,“是两代魏师…心血!”薛殊抓着他手腕,将那只曾经握刀割开敌军咽喉,此刻却颤抖得厉害的右手塞回被中。

“你们是我带来的,"她掷地有声地说,“我自会保你们平安无虞。”云澈看到她眼底的坚定,似曾相识。

也许是高明的伪装,但重病昏沉的头脑令他失去质疑的力气,他像是终于卸去重担,脱力般栽回枕中。

云澈的状况很不好。

从下午到晚间,仅仅过去半日,他却像是生命力消散了大半。高烧反反复复,呼吸也变得困难,每一口气都透着声嘶力竭,仿佛重物压住胸口,叫肺叶无法张合。

薛殊诊断过,是肺部起了炎症。导致肺炎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比如伤病未愈又添了虚劳,由此造成抵抗力下降,感染了不知名的病菌。毕竞这里是广南,常年湿热的气候实在很适合病菌滋生。如果搁在薛殊的时空,这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可在这条时间线上,以眼下的医疗水准和药物条件,对伤病交加的云澈而言简直是绝症!到了一更时分,他已喂不进去药,是薛殊命令辽东亲兵抱起他的上身,撬开他的牙关,将药汤一勺一勺强灌进去。

即便如此,他的脉搏仍在一点一点微弱,体温也在一点一滴消散,仿佛半只脚已经踏进冰冷的九幽。

亲兵们神色沉重地屈膝拜倒,岑宁更是哽咽难当。“少帅把将军交给我……他临终前只托了我这一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若是将军……我有何颜面去见少帅!”那些哽咽的叙述、悲切的哀声,交织成致命的绳索,盘踞在薛殊心头,一点一点扯紧。

突然,床上的云澈抽搐了下,含混唤道:“阿薛殊猛地一震。

“不,我不信!"她咬紧牙,“我不信这是他的命!”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是她没想到没用过的!

她!

一个念头就在这时划过脑海,快如流星。她来不及抓住它,因为紧接着,一个睽违已久的熟悉声音在脑中响起。

“小阿殊,我是不是该跟你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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