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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1 / 2)

第38章第四十章

能在官场上混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趋利避害是保命的本能。不管是在大穆,还是偏安一隅的安南。

这个北军使者非常清楚“大穆天使"对他们屠城的举动是何观感,搞不好还会以此为由,在大穆天子面前狠狠上一回眼药。如何将潜在的祸患扼杀在摇篮里?

当然是将对方拉到自己同一条船上。

所以他放任,甚至是默许麾下士兵像驱赶鸭子一样驱赶城中百姓,当这些老鼠一样的可怜人失去藏身的巢穴,他们会本能地往一个没有战乱的安全地带聚拢,就像在潮水来临时躲上高坡的蝼蚁,祈求着度过这个充满战乱的秋日。在这个无处不充斥着血腥屠戮的西卷城中,除了大穆使团的驻地,还有哪里算得上安宁?

而当大穆使者看到自己的驻地被这样一群老鼠包围,又会是何种反应?那样肮脏的、卑微的,眼睛里闪烁着祈求和贪婪的光,像是随时会扑上来,撕咬他们锦绣裁成的衣袍,抢走他们玉碗中的珍馐美味。这样的恶心,这样的反胃,到那时,他们嘴里还能说出矜愍念民的圣人言辞吗?

只要他们说不出,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抵触厌恶,北军就能名正言顺地将这些人驱逐屠戮。

他们甚至不用自己背这口黑锅,只要祭出“刁民冲击天使驻地,奉天使之命击杀之”就能推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北军使者的如意算盘,而这根本称不上阴谋,就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他谦卑微笑着看向薛殊,看她如何破这个局。薛殊看懂了,所以她也笑,不止笑,还惊讶。“这是怎么说的?"她不解地睁大眼,“此乃安南家事,本官一个外人,怎好越俎代庖?”

使者将腰弯得更低些:“天使有言,大穆天子乃上邦父母,父母处置子女家事,不是天经地义吗?”

薛殊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极了,除了黑白二色再映照不出其他东西。

但使者却觉得,那双眼睛里有着许许多多的影子,他们对他扮着鬼脸、发出嘲笑。

他不安地低下头去。

天使的声音柔和地追到耳畔:“先生非要本官处置,不是不行。只我大穆乃信义之邦,须得落成文书,于我朝天子有个交代。”“若先生能寻你家将军要一封亲笔,言明城中百姓皆由我等处置,那本官倒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一回。”

使者猛地抬起头,于是他再次对上那双眼睛。分明是在温柔微笑,却仿佛有无数恶意流露而出。仿佛在说:看啊,我反将的这一军妙不妙?大

使者无法立刻给出答复,他要回城外大营向郑淞请示。薛殊没为难他,带着胡千岩走出营帐,回到辽东军的簇拥中。但身后立刻传来无数呼喊,或者说,哀求。他们用当地语哀嚎、哭求着,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何来到这里,请救救我们,请让我们进去避一避吧。

像无数老鼠吱吱叫着,像秋后的草虫最后声嘶力竭的哀鸣。像……流落风尘时,被剥夺、被欺压、被强迫的自己。那些哭求,那些哀鸣,化作许许多多的手指甲,在薛殊胸口挠着、撕扯着。但她没有回头,而是毫不迟疑地大步走远了。大

薛殊脚步很快,但她身边的人一直跟得上。辽东军自不必说,作为大穆境内数一数二的精锐,急行军是基本技能。可胡千岩这个文质彬彬的主事也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半步处,这就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之前云将军寻你帮忙登记造册,"薛殊仿佛随口闲聊似地提起,“为什么不答应?″

胡千岩将手揣进衣袖,很谦卑的姿态,衬着那一身大红锦袍却有点不搭:“将军身边人才济济,小人不过一商贾耳,怕是入不得将军之眼。”“辽东军虽说落难,到底曾是大穆精锐,难保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薛殊声音压得很低,“你就不想搏一把?”

胡千岩笑了。

“生意人,哪有不想博的?但怎么博,也有讲究,"他向薛殊介绍起生意经,“有个词叫囤积居奇,不大好听,但理是没错的。什么东西都是稀缺的金贵,价格也卖得上去,若是见得多,也就不值钱了。”薛殊听明白了,却不肯轻易放过他:“再金贵的东西也得寻得好买主,否则,你怎知他能否吃下你的要价?”

胡千岩摸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碧玉料子,颗颗冰凉圆润。“小人旁的不知,只知道一点,"他的语气依然谦恭,恭敬得几乎有点卑懦,“若郎君是寻常人,也不必那位云参将煞费苦心,不惜将小人这枚原本无足轻重的棋子事先挪走。”

薛殊没想到这一层,不由怔住。

他们去了约莫两个时辰,回到宅院时,惊讶地发现原来的普通民宅已经变成一座军事堡垒。

当然还没完全竣工,但无论是宅院门口安置的拒马,四面墙头安插的铁刺,还是院内小楼改造的哨塔,都表明这里已经兼备了中军大帐的功能。薛殊脚步微顿,岑宁立刻带人迎上:“郎君可算回来了!”薛殊习惯性地露出温和亲切的笑,转目瞥见岑宁眉间隐忧,又凝重了神色:“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算大事,但也不小一一云澈又病倒了。

“郎君刚走,将军就撑不住了,发起高热,人也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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