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作为“大义灭亲”的“功臣”和“苦主”,赫然站在主审官下首。
他一身素色锦袍(伪作沉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难以置信,眼中甚至含着“痛心”的泪水(伪)。
当主审官提及他“识破阴谋”时,他上前一步,声音哽咽而“沉痛”:“大人!
诸位父老!
我林枭……与龙渊情同手足,肝胆相照!
从未想过……从未想过他竟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人神共愤之事!
那杯毒酒……是他亲手递给我!
若非……若非我察觉他眼神有异,动作僵硬……若非苍天有眼……我林枭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他竟勾结妖国,出卖我下界将士的性命!
那些在黑风峡、在辎重营、在三座卫城浴血奋战、最终却因他的背叛而含恨九泉的兄弟……他们的血,不能白流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瞬间点燃了台下民众更汹涌的怒火!
而柳如霜,则作为“情感受害者”和“家族蒙羞者”,站在另一侧。
她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孝服(为谁?
),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而冰冷,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精美瓷器,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只在主审官提及“婚约”时,她那空洞的眸子才微微转动,落在了被按跪在地、狼狈不堪的龙渊身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鄙夷、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达成目的后的快意?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得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堂:“大人明鉴。
小女子柳如霜,与罪囚龙渊,曾有婚约。
然,此人心性卑劣,表里不一。
昔日种种温良恭俭,皆为虚情假意,蒙蔽世人。
其通敌叛国、谋害忠良之行径,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我柳氏一族,世代忠良,岂能与如此禽兽不如之徒同流合污,辱没门楣?
今日,小女子在此,恳请大人做主,废除我与罪囚龙渊之婚约!
从此,恩断义绝,生死无关!”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向龙渊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情”的柔软,将其彻底冻结、粉碎!
她甚至从袖中取出那份素白绢帛的婚书,当众展开,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用一根不知何时出现在指尖的、跳跃着幽蓝色火焰的火折子,将其点燃!
洁白的绢帛在幽蓝火焰中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几片带着火星的灰烬飘落,如同死亡的蝴蝶,落在龙渊沾满血污的头发和肩膀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灼热感,却象征着过往一切情意的彻底终结!
“好!
柳仙子高义!”
“撕得好!
烧得好!”
堂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当主审官厉声喝问“罪囚龙渊,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有何话说?
!
你可知罪?
!”
时,龙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地、死死地盯住高堂上道貌岸然的主审官,盯住旁边“悲痛欲绝”的林枭,盯住那如同冰山般冷漠的柳如霜!
他想用眼神将这颠倒黑白的污浊世界彻底焚毁!
“嗬……污……蔑……”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冥顽不灵!”
主审官猛地一拍惊堂木!
“砰”的一声巨响!
两名衙役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狞色,同时发力,将龙渊的头颅狠狠向下按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龙渊的额头,带着他最后的愤怒与不屈,被蛮横无比地、狠狠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
剧痛伴随着眩晕瞬间炸开!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蜿蜒流下,模糊了视线,是血!
牙齿磕碰在石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满口腥甜!
屈辱!
极致的屈辱!
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了他残破的躯壳!
?游街示众:?? 意识在公审大堂那记重砸下陷入短暂的混沌,随即被更猛烈的喧嚣和砸在身上的污秽唤醒。
他被剥去了最后象征尊严的残破内衬,只余一件肮脏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单衣。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剪捆缚在身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最沉重的是套在脖颈上的巨大木枷,粗糙的原木边缘带着毛刺,每一次晃动都摩擦着颈部的伤口,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木枷沉重无比,压得他不得不深深弯下曾经挺直如松的脊梁,头颅被迫低垂,只能看到自己沾满泥泞和污血的赤脚,以及脚下冰冷肮脏的石板路。
他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行走在曾经他守护过的、繁华的天穹城主街上——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万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