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浮现,李铁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与杨景虽相交不算久,但却很敬佩对方的年少英气,更感激他危难之际出手相助。
若是杨景因此重伤,而凶徒又逃之夭夭,那河帮当真是万劫不复了。
他暗暗懊恼,刚才就不该让杨景独自追上去。
杨景虽说已是化劲,可毕竟突破时日尚短,在化劲强者中恐怕只能算垫底,让他孤身面对那狡猾狠辣的凶徒,实在太冒险了。
“都怪我,太急功近利了————”李铁云低声自责,眉头拧得更紧,连带着马朝云与项勇峰也跟着紧张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帮众们也看出了端倪,议论声渐渐平息,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铁云带着两人快步迎了上去,越是靠近,那道身影便越发清淅。
待双方相距不过十馀步时,旁边属下及时将火把往前递了递,光亮驱散了浓重的夜色,让眼前的情形壑然明朗。
李铁云瞬间愣住了。
姜家三长老手中确实拎着一个人,那人衣衫破烂、血肉模糊,早已没了声息。
但站在三长老身旁的,赫然是杨景!
只是此刻的杨景,模样实在狼狈。
浑身黑,象是从炭窑里滚了一圈,衣衫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干涸的血痂,黑红交织,活脱脱象个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乞丐。
也难怪刚才在黑暗中,李铁云竟没注意到他。
“杨少侠!”李铁云连忙快步上前,目光在杨景身上扫过,见他虽狼狈却站姿稳健,稍稍松了口气,但担忧之色仍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
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看向姜家三长老手中拎着的尸体,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杨景看着李铁云担忧的神色,缓声道:“李帮主不必担心,我无碍。方才追上厉洪宇后,他狗急跳墙,用了三颗类似火雷的暗器偷袭,我躲闪不及,被波及到了些皮外伤。”
他没有细说交手的凶险,只将过程简单带过。
李铁云听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心中阵阵后怕。
那暗器的威力他虽未亲见,却也在江湖上听过类似暗器的传闻,没想到杨景竟是在这般偷袭下还能反杀厉洪宇,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一旁的姜家三长老开口,语气中带着惊叹和赞许:“这次能除掉这凶徒,全赖杨少侠。我赶到时,杨少侠已将厉洪宇轻松斩杀,我倒是没帮上什么忙。”
“杨少侠大恩,河帮没齿难忘!”李铁云连忙拱手,对着杨景深深一揖,“若非少侠出手,我河帮上下今日怕是已成厉洪宇的刀下亡魂,这份恩情,我李铁云铭记在心!”
马朝云、项勇峰以及周围的河帮头目们也纷纷上前,看向杨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与感激。
见杨景浑身是伤却依旧挺拔,想到他在爆炸中反杀化劲强者的壮举,更是生出几分崇拜,齐齐躬身行礼:“多谢杨少侠救命之恩!”
杨景摆了摆手道:“诸位不必多礼。厉洪宇本就视我为眼中钉,即便他不先对河帮动手,迟早也会来找我麻烦,我杀他,也是为了自保。”
李铁云心中暖意更甚,转头对马朝云道:“快传令下去,告知全帮弟兄,凶徒厉洪宇已被杨少侠斩杀,让大家都安心!”
“是!”马朝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转身快步离去,脸上难掩狂喜。
没过多久,“凶徒已除”的消息便传遍了河帮大寨的每一个角落。
压抑多日的恐惧与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各处院落里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许多帮众甚至互相拥抱着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那些被吓得几近崩溃的帮众,此刻也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李铁云侧身对着姜家三长老与杨景躬身相请:“三长老,杨少侠,夜已深,外面天寒,快随我进寨歇息。今日多亏了诸位相助,我已让人备下薄宴,一来感谢诸位援手,二来也庆祝厉洪宇伏诛,还请务必赏光。”
说到厉洪宇,李铁云仍是心有馀悸,后背微微发寒。
他很清楚,厉洪宇是货真价实的化劲强者,若不是有姜家三长老坐镇,再有杨景这般横空出世的高手力挽狂澜,河帮上下根本无人能挡,最终只会落得个满门被屠的下场。
此刻,看着寨内重归生机的景象,李铁云心中百感交集。
杨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黑灰与血痂,眉头微蹙。
身上的黏腻感实在难受,尤其是伤口处的血渍已经干涸,紧绷着皮肤,很不舒服。
他抬眼看向李铁云,温声道:“李帮主,不知能否帮忙安排一处沐浴的地方?身上实在脏得厉害,想清洗一番。”
李铁云闻言,连忙点头:“杨少侠不说,我也要提这事呢。只是看你身上还有伤,怕贸然沾水对伤口不好。”
他说着,目光又在杨景身上扫了一圈,那些血痂看着确实狰狞,难免有些担心。
“无妨。”杨景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臂,“都是些皮外伤,刚才服了丹药,现在已经结痂了,洗一洗不碍事。”
《不坏真功》的恢复力远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