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了些。
周忠轻轻打开木盒,只见盒内铺著一层柔软的棉絮,棉絮中央趴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小虫。
它通体灰扑扑的,身形椭圆,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与奇虫二字实在沾不上边。
杨景不由有些惊讶,这便是能追踪异香的奇虫?
若不是周忠特意取出,怕是掉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周忠似是看出了众人的疑虑,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些淡黄色的粉末,散发著一股极淡的草木清香。
「这便是异香香料。」
他继续说道:「来的路上,我与三长老合计了一下,觉得将香料酒在衣服上效果未必好,凶徒若小心些,未必会沾到。不如直接下在水里。」
「下在水里?」李铁云一愣。
「正是。」周忠点头道,「如今天气寒凉,帮众们多喝热水。咱们将香料混入热水中,让所有帮众都饮用。如此一来,异香便会随著汗液渗入肌肤,融入血液,只要与人近身搏杀,对方身上定然会沾到。而且这香料对身体无害,我们常人也闻不到,唯有这只奇虫能够感知到,只是异香在体内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之后便会随气息散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要帮众们持续饮用掺了香料的热水,异香便会不断生成,足以维持两天。两天之内,只要那凶徒继续动手,我们应该就能借助奇虫追踪他,只是要在一个时辰之内追上,否则到时候异香消散,又打草惊蛇,恐怕之后就更麻烦了。」
杨景与李铁云对视一眼,都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法子比直接洒在衣服上要稳妥得多。
「好!就依周管家说的办!」李铁云当即拍板,「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伙房烧足够的热水,将香料掺进去,分发给所有帮众!」
李铁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次河帮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一位副帮主,更有数百名帮众惨死,几十年基业动摇,若真能抓到那凶徒,他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才能告慰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
他当即喊来马朝云,将混香料烧水、分发全寨的事细细吩咐了一遍。
马朝云不敢怠慢,立刻领著人去了伙房,不多时,大寨里便升起袅袅炊烟,一锅锅热水被烧得滚开,淡黄色的香料粉末撒入其中,搅拌均匀后,由帮众们提著木桶,挨屋挨户地分发下去。
帮众们虽不知为何突然要全员喝热水,但平日里也多喝热水驱寒,倒也没多想。
后来听说是帮主特意找来的调养药材熬制的,更是喝得积极,一个个捧著粗瓷碗,咕嘟咕嘟喝得痛快。
杨景、姜家三长老与周忠也各端了一碗,浅尝辄饮。
李铁云说了,只要在大寨里,便无分彼此,都得喝这掺了料的热水,绝不能给凶徒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到了下午,大寨里倒是出奇地平静,再没人遇害。
只是这平静中,多了些别样的热闹,因喝了太多热水,不少帮众频频尿急,茅房外排起了长队,有些性子急的,索性找了墙角、树后等特角旮旯就地解决,引得路过的帮众一阵哄笑,倒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杨景、姜家三长老与李铁云并未因此松懈,依旧在大寨中来回巡视。
李铁云更是下了命令,暂时舍弃大寨外围的几处院落,让所有帮众收缩至中心区域,如此一来,人员更加集中,一旦出事,便能及时支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寨的屋檐上。
李铁云与杨景并肩走在巡逻的路上,看著来来往往、神色稍缓的帮众,沉声道:「以往白日里,那凶徒也会动手,只是杀人不多。可今日到现在都没动静,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我们收缩了圈子,让他不好下手。」
杨景目光扫过戒备森严的寨墙与集中的人群,轻吸一口气说道:「不急,且看晚上。他若没走,定然不会放弃复仇,总会找到机会的。」
河帮大寨外的密林中,厉洪宇隐在一棵老树后,眉头紧锁。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看到河帮帮众都收缩到了大寨中心区域,巡逻的人手也比往日多了数倍,想要像之前那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杀人,确实难了不少。
「哼,收缩圈子就有用吗?」厉洪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只要他想动手,总有办法找到破绽,不过白日里目标太大,还是等入夜后,借夜色掩护再行动更为稳妥。
他耐著性子继续观察,目光扫过大寨内的景象,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只见不少河帮帮众三五成群地聚在墙角、树后,竟是在随地小解,当著同伴的面毫不避讳。
「呸,什么东西!」厉洪宇暗自啐了一口,心中满是鄙夷,「这等行径,连我们飞马盗都自愧不如!看来这河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灭了他们,倒也算替天行道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河帮大寨笼罩其中。
寨内点起了一排排的火把,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照亮了巡逻队来回穿梭的身影。
相较于白日,夜晚的巡视力度明显加大,每隔几步便能看到手持长予的帮众,眼神警惕地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