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难推行。臣不敢居功。”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献策,又将功劳推予上官和同僚,显得谦逊知礼。
李世民盯着他低垂的头颅,仿佛要通过那顶普通的官帽,看清其下的真实思绪。
“哦?你可知,此策看似利民,实则需东宫承担巨额花费,更以雪花盐此等利器等同于交换,长远看来,于东宫可有损益?”
他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既是考校,也是试探。
李逸尘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从容应道。
“陛下圣明,洞悉秋毫。短期而言,东宫确需投入内帑,雪花盐亦有所耗。然臣以为,此非损耗,实为经久之计。”
“经久之计?”李世民眉峰微挑,这个词有些新奇。
“是。陛下。”李逸尘解释道。
“农具分发,可提升幽州乃至边地农耕之效,粮食增产,则民安。民安,则边稳。边稳,则朝廷可省却大量维稳、赈济之费,此其一。”
“东宫借此掌控部分农具打造与分发,于边地民生影响力大增,此其二。”
“雪花盐虽让渡部分利益于地方官府,却借此打开了更稳固的官方销路,并换取了地方对东宫事务的积极配合,长远看,利于朝廷布局,此其三。”
“故而,臣以为,此番投入,利在长远,功在社稷。”
一番话,将“亏本买卖”解释成了“战略投资”,格局宏大,条理清淅。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这番见解,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子不仅懂实务,竟还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眼光?
“恩,析理明白,确有见地。”
李世民淡淡赞了一句,却不再深入,转而看向李承乾。
“太子能识人善任,不拘一格擢拔人才,朕心甚慰。李逸尘献策有功,着即擢升为太子中舍人,仍随侍左右,参赞机要。”
这是一次意料之中的升迁,既是对李逸尘“功劳”的肯定,也是将其放在更显眼位置,便于观察。
“儿臣,谢父皇恩典!”
李承乾立刻躬身谢恩。
李逸尘也再次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
李承乾继续说道:“卢国公、英国公此番统兵有方,进军神速,震慑不臣,扬我国威,亦是大功。”
他又看向杜正伦、窦静。
“杜卿、窦卿辅佐儿臣,安定地方,查察民情,功不可没。”
然后李承乾又枚举了几位需要论功行赏的人员。
将功劳分摊下去。
李承乾知道,前奏已毕,该进入正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再次躬身。
“父皇,辽东、幽州诸事大致已定,然儿臣尚有一事,关乎国本,需单独密奏父皇。”
又来了。
长孙无忌眼角微微抽动一下,与岑文本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已是第二次了。
太子总是要在最后来这么一出,将他们这些重臣排除在内核机密之外。
虽然身为臣子,深知天家之事有些确非外臣所能与闻,但接连如此,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此次太子立下大功,声望正隆,这单独密奏的内容,恐怕非同小可。
李世民对于李承干的请求似乎并不意外。
他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沉吟一瞬,便挥了挥手。
“既如此,尔等先至偏殿等侯。太子留下。”
“臣等告退。”
长孙无忌、岑文本、杜正伦、窦静、李逸尘等人齐声应道,躬身退出两仪殿。
李逸尘在转身的刹那,他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来自御座之上的皇帝。
他面色平静,步履稳健,仿佛毫无所觉。
殿门被内侍从外面轻轻合上,沉重的声音隔绝了内外。
空旷恢弘的两仪殿内,只剩下大唐的皇帝与他刚刚立下大功、却关系微妙的太子。
李世民没有立刻发问,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御座靠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阶下的儿子,等待着。
李承乾能听到自己胸腔内心脏有力的搏动声。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将至关重要。
他必须把握好每一个字,既要抛出足够分量的“秘密”来取信父皇,转移其注意力。
又不能真正触及内核,暴露先生的全部谋划和自身的终极目标。
他调整了一下因长时间站立而有些不适的右脚重心,抬起头,迎上父皇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要密奏之事,关乎————信行。”
“信行?”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词语组合,他从未在典籍或奏疏中见过。
“是。”李承乾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听起来象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而非直接复述。
“此乃儿臣近日反复思量,结合幽州、辽东事务,乃至朝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