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过错,实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计策。”
“首先,这给了陛下一个极好的台阶。”
“陛下正愁不知该如何赏赐殿下,殿下自己先犯错”,陛下便可顺理成章地将赏赐之事暂且搁置,或仅以言语勉励,而无需再为那赏无可赏”的难题费神。”
“这对于缓解陛下当下的焦虑,大有裨益。”
他继续分析道:“其次,此举亦可稍稍麻痹朝中那些对殿下心怀警剔,甚至意图攻讦之人。”
“他们会认为,太子终究是年轻,立下大功便得意忘形,连基本礼制都不遵守了。”
“这种轻浮”的印象,虽然对殿下声誉略有损伤,但却能有效地降低他们的戒心,让他们觉得殿下并非无懈可击。”
“这为我们后续行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最重要的是,”杜正伦看着李承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殿下此番所立下的,是平定边患、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这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军中。”
“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失仪”的小过错就被真正抹杀或抵消。”
“功劳是铁打的,过错是暂时的。用暂时的、表面的过错,来换取实质性的战略缓和与主动权,臣以为,值得。”
李承乾听完,眼中亮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在帐内渡了两步。
杜正伦的这个提议,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具体和巧妙。
他现在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需要的是低调和沉淀,而不是更多的荣耀和瞩目。
这个“自污”的策略,正好符合他当下的须求。
“杜卿此言,深得孤心。”
李承乾停下脚步,看向杜正伦,语气中带着赞许。
“只是,此举定然会引来非议,杜卿不怕受孤牵连吗?”
杜正伦再次躬身,语气坚决。
“此策若成,于殿下大业有利,臣个人得失,不足挂齿。”
一旁的窦静也立刻拱手道。
“殿下,臣附议杜公之策。此举确实能暂缓朝堂之上对殿下的过度关注,让陛下和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放松些许警剔。于眼下局势,利大于弊。”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两位已然表明立场的臣子,点了点头。
“好。就依杜卿之策行事。”
计划既定,太子车驾抵达洛阳后,便按照杜正伦的建议,向长安发出了行程文书,言明太子行辕将于两日后抵达京城。
随后,李承乾只带了窦静、杜正伦、李逸尘以及数十名精锐护卫,换上常服,乘坐轻便马车,悄然离开了大队人马,快马加鞭,直奔长安而去。
与此同时,在长安太极宫两仪殿内,李世民手中拿着太子从洛阳发来的行程文书,眉头微蹙。
文书上明确写着,太子车驾仪仗,将于两日后抵达长安。
他放下文书,目光扫过殿内被紧急召来的几位内核重臣。
“太子凯旋,不日将至。迎接仪制,诸卿以为,当如何定夺?”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内沉默了片刻。
几位老臣都是人精,如何能不知道皇帝此刻的为难?
太子的功劳太大了,迎接的规格低了,于礼不合,于情不容,会寒了功臣之心。
也会让天下人觉得皇帝刻薄。
迎接的规格高了,又恐助长太子声望,加深那本就存在的“功高震主”的隐患,让皇帝更加难堪。
这简直是将陛下放在火炉上烤。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陛下,太子殿下督帅有功,克定辽东,此乃不世之功勋。”
“依《贞观礼》,太子凯旋,当遣重臣,备卤簿,出郊迎劳。”
“其规格,当参照————参照亲王大将凯旋之最高例,以示朝廷褒奖功臣、重视储君之意。”
他提到了“亲王大将最高例”,这是一个相对模糊但足够高的标准,既显示了重视,又没有明确逾越某种界限。
房玄龄沉吟道。
“长孙司徒所言在理。然,臣以为,仪制虽可参照高例,但具体细节,或可稍作调整。”
“譬如,出迎大臣的人选、地点,以及后续宫中赐宴的规模,需仔细斟酌,既要彰显天恩,亦需————合乎礼度,避免物议。”
他说的“合乎礼度,避免物议”,潜台词就是不要搞得比迎接皇帝本人还隆重,那就不象话了。
岑文本接口,他的话更直接一些。
“太子殿下之功,确需隆重迎接,以安将士之心,以昭陛下之德。然,储君毕竟是储君。”
“仪制规格,可在常例基础上提高,以示殊荣,但内核卤薄、旌旗、护卫之数,仍当严格遵循太子礼制,不可僭越。”
“此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动。”
他明确指出了底线—不能使用皇帝才能用的仪仗。
高士廉也缓缓道。
“老臣附议几位相公之意。迎接之礼,重在仪”与制”。仪”可隆,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