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他看向渊净土,沉声道:“净土,你所言,虽有风险,却实为我高句丽唯一生机。本王————决定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尤豫都压下去。
“具体该如何行事?唐军虽非举国而来,但李积、程知节亦非易与之辈,太子身边想必守卫森严。”
见高藏王终于下定决心,渊净土精神大振,他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
“大王明鉴!此事需周密策划,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唐军新定策略,意在长期经营辽西,初期必以稳固防线为主,警剔心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松懈。此其一。”
“其二,太子李承乾,虽有谋略,但毕竟年轻,且身有足疾,行动不便。”
“他欲建功立业,稳固储位,未必会一直安坐于幽州后方。只要我们创造出合适的机会”,在退回幽州之前,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高藏王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其三,地单击择至关重要。”渊净土目光锐利。
“不能靠近唐军重兵布防的怀远镇、燕郡等地。”
“臣建议,将伏击地单击在辽水中游,一个名为“响水陂”的地方。”
“那里水势相对平缓,有浅滩可渡,但两岸丘陵起伏,林木茂密,极易设伏。”
“我们可以佯装顺从,主动提出在响水陂附近开放一个小的边市,以示诚意,麻痹唐人。”
“同时,暗中调遣绝对忠诚的王城禁卫精锐,以及擅长山林作战的部队,秘密集结于响水陂对岸的密林之中。”
“其四,时机把握。需等待一个唐军防线初步创建,心态略有松懈,且太子有可能前来的时机。”
“我们可以散布一些流言,比如国内有苏盖文残部在响水陂对岸活动,劫掠商旅,甚至打出为苏盖文复仇的旗号。”
“以此为借口,邀请唐军协同清剿。太子若想迅速树立威信,很可能亲自前来督战,至少也会派重要将领前来。”
“只要唐军渡河,进入我们的缺省战场————”
渊净土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确。
高藏王听得心潮起伏,渊净土的计策环环相扣,充分利用了地形、心理和时机,确实堪称妙计。
他沉吟片刻,问道:“此计虽妙,但如何确保能认出并擒获太子?若其只是派将领前来,又当如何?”
“大王放心。”渊净土成竹在胸。
“我们安排在唐营的细作,会尽力探查太子行踪。”
“即便太子不来,能歼灭其一支渡河精锐,俘获其重要将领,同样能沉重打击唐军士气,达到示威和动摇其战略的目的。”
“若能擒获太子,则是天佑高句丽!届时,我们便可依前策而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此举风险极大,我们必须做好一旦失败,立即转入全面防御的准备。”
“加固平壤、国内城等要塞,囤积粮草,动员全国兵力,准备应对唐军的报复性进攻。”
“但只要我们初战能胜,哪怕只是小胜,便能极大鼓舞国内士气,震慑周边观望的部落,甚至可能引来薛延陀的呼应。”
“这值得一搏!”
高藏王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
渊净土的分析,将可能的机会和风险都摆在了台面上。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对摆脱控制的执着,压倒了对大唐庞然大物的恐惧。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尤豫,只有属于王者的决断。
“好!就依你之策!立即秘密着手准备。调兵、选将、散布流言、连络细作,一切都要隐秘进行,绝不可走漏风声!”
“我们要让唐人在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尝尝我高句丽反击的滋味!”
“臣,领命!”
渊净土躬身应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斗志的神情。
马车依旧在返回平壤的道路上行进,但车厢内的气氛已然完全不同。
高藏王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辽水大营的军务初步安排妥当,程知节已动身前往燕郡筹备前线防务,李积也返回幽州坐镇中枢,调度全局。
大营内一时间显得空阔了不少。
连日来的紧张议事、权衡利,让李承乾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处边疆、执掌大局的新奇与亢奋。
李承乾处理完几份从幽州转来的普通政务文书后,心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唤来贴身内侍,吩咐道:“去请李司议郎过来。”
不多时,李逸尘步入王帐,行礼如仪:“臣参见殿下。”
“先生,不必多礼。”
李承乾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他示意李逸尘近前。
“营中事务暂歇,这辽水之畔的风光,与长安、与山东皆不相同。”
“孤有意换上常服,带少数护卫,往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