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的晨雾浓得象化不开的墨，三米之外便只剩模糊的轮廓，潮湿的空气裹着腐叶的腥气，钻进鼻腔时带着刺骨的凉。唐佳宁拉紧了冲锋衣的拉链，将二师姐特制的驱虫药水在领口、袖口又补了一层——这种混合了艾草、薄荷和本地特有草药的液体，能在七小时内抵御哀牢山九成以上的毒虫，是她此行的底气之一。
离子定位仪的屏幕亮着微弱的绿光，上面跳动的经纬度证明她没偏离缺省路线，但四周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沉。原本应该清淅的兽道被疯长的蕨类植物复盖，地面的腐殖质深达半尺，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大半，消耗的体力远超预期。更麻烦的是磁场干扰，手表的指针疯狂打转，连温感眼镜的成像都出现了轻微扭曲。
“啧，这地方果然名不虚传。”唐佳宁低声吐槽，从背包里取出军用高频口哨吹了一声。尖锐的声波穿透浓雾，几秒后，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回应。她循着声音走去，很快在一棵巨大的望天树下看到了三只猕猴，它们蹲在树枝上，警剔地盯着这个闯入者。
【人类，你不该来这里。】领头的老猕猴毛色发灰，眼神却异常锐利。
“我来找一种鱼，叫异龙鲤，”唐佳宁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坚果撒在地上，“听说它们住在地下溶洞里，你们知道方向吗？”
老猕猴尤豫了片刻，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有暗河，不过最近下雨，河水流得很凶，还有大蛇守着。】
“多谢。”唐佳宁道谢后刚要动身，老猕猴突然补充道：【沿着暗河走三里，有块红色的石头，转进去就是溶洞入口。小心竹叶青，它们喜欢躲在石缝里。】
按照猕猴的指引，唐佳宁在浓雾中艰难跋涉了一个多小时。脚下的路越来越湿滑，隐约能听到潺潺的水声，空气中的水汽重得能拧出水来。突然，温感眼镜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热成像斑点，距离不足五米，体型细长，正是老猕猴提醒的竹叶青。
她放慢脚步，从背包侧面抽出特制的防蛇棍——前端带着高频震动设备，能驱散大多数蛇类。果然，棍子靠近石缝时，一条翠绿色的竹叶青飞快地窜了出来，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唐佳宁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老猕猴说的红色石头，那是一块巨大的赤铁矿，在浓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石头后面果然有一个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里面涌出，带着淡淡的水腥味。唐佳宁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光线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信道，墙壁上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脚下的石阶长满了青笞，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信道走了约莫两百米，眼前壑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钟乳石千姿百态，有的像倒挂的冰锥，有的像擎天的石柱，探照灯的光线扫过，折射出五彩斑烂的光。溶洞中央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动的小鱼，而在河的深处，隐约有绿色的身影闪过——正是异龙鲤。
唐佳宁心中一喜，刚要靠近河边，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嘶吼。探照灯的光线转向声音来源，只见溶洞另一侧的阴影里，趴着一只云豹，它体型矫健，皮毛上的云朵状斑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带着强烈的警剔。
【这里是我的领地，人类离开。】云豹的声音带着威慑力，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三道痕迹。
“我只是来取几条鱼，不会打扰你，”唐佳宁慢慢后退半步，以示无害，“这种鱼叫异龙鲤，外面已经很少见了，我要带它们出去繁殖，创建保护区。”
云豹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它盯着唐佳宁看了许久，目光扫过她背包上挂着的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徽章，敌意渐渐消退：【你是保护动物的？】
“对，我是特别顾问唐佳宁，专门护送濒危动物回家。”
云豹站起身，踱到河边，用爪子指了指河中央：【那些绿色的鱼，很胆小，只能在干净的水里活。前段时间下雨，河水变浑，死了好几条。】
唐佳宁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条异龙鲤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心里一沉。她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捕鱼网和水箱，小心翼翼地靠近河边：“我会带它们去安全的地方，保证水质和这里一样干净。”
云豹没有再阻拦，只是趴在一旁静静看着。唐佳宁的动作很轻柔，异龙鲤虽然胆小，但在她释放的善意下，并没有激烈反抗，很快就有三条成年异龙鲤被装进了水箱。就在她准备关闭水箱时，突然听到云豹的警告声：【小心！】
唐佳宁猛地回头，只见溶洞顶部的一块钟乳石松动，朝着水箱的方向砸来。她下意识地将水箱抱在怀里，向旁边翻滚，钟乳石重重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小块。惊魂未定之际，她发现水箱的盖子被震开了一条缝，一条小异龙鲤顺着缝隙跳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云豹反应极快，飞快地冲过去，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将小异龙鲤拨回了河边。小异龙鲤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飞快地游回了河中央。唐佳宁松了口气，重新盖好水箱盖子，对云豹道谢：“多谢你救了它。”
云豹摇了摇头：【它们也是我的邻居，不能让它们出事。】
就在这时，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