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墓园中o
四周寂静无声,寒风掠过石碑缝隙,发出低沉如呢喃般的呜咽。
敖兴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寻常的安息之地。
因为墓园里没有棺椁,没有骸骨,甚至连一捧黄土都未曾掩埋过亡魂。
整座墓园空荡得如同被时间遗忘的梦境,只剩下无数冰雕般的石碑林立,表面凝结着霜花,好似冻结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记忆。
由此可见,这里应该是星神用来收纳信徒死亡后的尸体,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可惜的是,星神没有信徒,这里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尸体。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一头年迈的猫头鹰盘旋于苍灰色的天幕下,羽翼边缘泛着幽蓝的微光,双目深邃如古井,倒映着某种诡异的死亡轨迹。
它缓缓降落在一根断裂的碑柱上,羽毛轻颤,宛如风中残烛。
毫无疑问,它是颅骨座的化身,是这片虚妄记忆之境的守门人。
由于墓园有些诡异,敖兴决定先观察一番后,再去跟这只猫头鹰交流。
对于他的提议,美洛蒂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当敖兴与美洛蒂小心谨慎地一排排冰碑时,异象骤起。
原本冰冷无光的碑面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紧接着,影象如潮水般涌现。
然后,两人竟然各自都看见自己从强褓中的啼哭婴儿,到蹒跚学步的稚童。
从青涩懵懂的少年,到意气风发的青年。
再到历经沧桑的中年,直至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者————
一幕幕人生片段在冰中流转,清淅得令人窒息。
甚至还能看见他们在不同命运分岔路上所扮演的角色:战士、旅人、叛徒、
守护者、爱人、孤影————每一个身份都象是一次葬礼,一次重生,被祭奠般庄重地镌刻在这虚幻的碑文上。
“这————不是真实的人生。”美洛蒂率先回过神,低声呢喃,指尖轻轻触碰冰面,却未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仿真,推演,是某种意识对存在”的复刻。”
敖兴沉默片刻,目光仍停留在属于“他”的最后一幕。
一个独坐荒原的身影,背对着落日,好似整个世界都已将他遗忘。
“可它为何如此熟悉?”他喃喃道,“好象我真的活过这些人生。”
虽然敖兴明知道眼前的景象类似于现实中的ai技术,自主生成的一段段人生,可在亲眼目睹到后,自己就算是不信,还是有种感同身受的体验。
对于这种情况,他只能认为是受到神力的影响。
就在此时,猫头鹰振翅而下,轻盈落于两人之间的一块残碑上。
“你们不用为此感到焦虑,冒险者。”
它的脖颈微微倾斜,眼神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瑞智,嗓音则如夜风拂过枯叶,轻柔却不容忽视:“其实,我们每一次与过去道别,都在重复经历着死亡与新生,这些被舍弃的自我,被埋葬的选择,何尝不是一场场无声的葬礼?
如果此刻,你们要为自己走过的每一个阶段,留下一句墓志铭,不为荣耀,不为功名,只为铭记那一瞬的觉醒与告别,你们会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
对于猫头鹰的询问,敖兴微微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淡淡的怅然,“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的这个问题。虽然这些片段和人生看起来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仿佛能听见旧日风中的低语,触碰到那些早已消逝的温度————
但我还是始终认为,它们有如镜花水月,一触即溃。记忆再深,也不过是幻光掠影,是命运在虚空中投下的倒影,当不得真,自然也就无法定义这些虚假的人生。”
“没错。”美洛蒂走到敖兴身边,轻声附和。
她抬眼望向远方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星穹废墟,眸中映着微弱的光,“说到底,这终究不过是幻境而已,无非就是真实与虚假的区别,象是一幅画得太真的梦,再动人,也终究不是现实,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
“好吧。”对于两人的回答,猫头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浮过一抹深深的无奈,象是夜空中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它嗓音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既然你们不相信,我再继续询问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或许,执念本就是最孤独的旅程,而觉醒,从来都不在他人言语中。”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羽毛在阴冷的风中微微颤动。
随后,它缓缓伸展其中一只翅膀,羽翼边缘泛着幽蓝的微光,如同星屑洒落,“自我介绍下。”
猫头鹰用翅膀轻轻指向自己,动作庄重得近乎仪式,“我是星神堡的死亡使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引渡星神信徒的灵魂,为他们解开内心的疑惑,让他们的灵魂得以穿越迷雾,归于永恒的静谧。”
说完,它的眼神不自觉地暗淡了几分,好似有一层薄云遮住了瞳孔深处的星光。
这一瞬,这只猫头鹰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就象是伫立在时间尽头的守墓人。
“遗撼的是————我连一个灵魂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