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家端了酒杯都感激不尽。
谢晏心心中暗叹:重阳节不仅仅是达官显贵的重阳节,也是贩夫走卒的重阳节,如果每个人都能饮上一杯时令菊花酒该多好啊。他穿来这么多日子,深深切切的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平民就是一种比达官显贵低一等的存在,被人所轻贱鄙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让在新世纪成长起来的他感到十分不适。
他今日施酒,亦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缓解这种心理不适。正千思百想着,忽然有一只破碗伸到他跟前道“小哥,还有酒么?”碗是破碗,但执碗的手虽然黝黑但胜在光滑细腻没有厚茧和老皮,一看就不是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谢晏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也从破碗缓缓顺着那人的胳膊上移落在他的脸上,见那人头面平阔五官舒展,不像经年吃苦受累的模样,虽然他的衣衫洗的发白,甚至还有补丁,就整个人给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谢晏提起酒勺给他打了一碗酒,那人端着酒道谢后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边饮酒边仔细观察谢晏。
谢晏察觉到那道犹如实质的目光,不禁抬头望过去。那人一口一口缓缓喝着碗里的酒,并不像其他讨酒人那样舍不得喝的缓慢,更像是对这种成色的美酒习以为常一样,他不是单纯的乞酒歇脚,更像是借酒观察打量他来了。
谢晏留了个心眼儿,故意没再继续看过去,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怀疑是他的竹子师父来看他了!
汴京城里奇人异士数不胜数,谁会在乎他这么一个小孩子?!纵然他有几分聪明,可聪明的孩子在大宋一数一大沓,算不得稀奇,那人甚至不惜乔装打挑也要来观察他!显然对他十分感兴趣。
他不是竹子师父是谁!
阿梁之前喝多了果子酒又出力给爹爹和伯父加油鼓劲儿,好不容易结束了比试,他又累又乏,在一旁用帷幕围起来的小棚子里歇息了一会儿,此刻醒了,恢复了精气神儿又来寻谢晏玩,难得见谢晏出神,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打坐呢?″
谢晏猛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再抬头望去,那人喝完一碗酒欲起身离开,谢晏心里一急,忙丢下手中的酒勺,追了过去。那人讶异的看着他,不由出声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谢晏越急越不知道开口说什么,总拽着人家的衣角不放人离开也不是那么回事,一来二去他更急了!
那人看谢晏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俯身拍了拍他的头顶,心平气和道“莫急,慢慢说。”
谢晏顾不得礼仪,抬袖抹了一把热泪,努力说道“我会努力考上崇文书院的!”
那人似是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好!”
“您……您还有什么话要嘱托吗?"谢晏断断续续的问道。那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他片刻,微微颔首道:“争取做个能辅佐君王的栋梁之才吧。"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枚质地精美的麒麟纹玉佩给谢晏挂在脖子上。“是!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努力的!“谢晏不知为什么,泪水像泉水一样往外涌!
那人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谢晏站在原地,眼见着那人要消失在繁台的台阶处,他大声问道:“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那人挥了挥手道“会再见的。”
谢晏破涕为笑,亦冲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