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二十四章
在繁台上开重阳宴的听说苏吕两家在同台赛诗,连菊花酒都顾不得喝了,纷纷跑来看热闹,生怕跑的慢了占不下好地方。是以不消片刻,吕家彩楼门前边站满了人,俱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连郑国公富弼都命人抬了一把藤椅过来,慢悠悠的坐下。谢晏………
他抬眼看着苏轼,目露担忧之色。
苏轼似有所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师父不允许旁人欺负你一丝一毫!”
谢晏瞳孔微颤,十分动容,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双拳紧紧握起竖在胸前,对苏轼说道″师父最棒!”
吕渊站在吕惠卿身侧,闻言不乐意了,抬着嗓子嗷嗷喊道:“爹爹最棒!”吕惠卿有七个儿子,吕渊这一喊,剩余的儿子也跟着吕渊喊,势必要盖过谢晏的声音去。
苏轼与苏辙的孩子加在一起也没有吕惠卿一个人孩子多,苏辙的孩子中女孩占了多数,声音就不占优势。
富直柔见状,亦加入了苏家的阵营,章援左右看了看,悄悄站在了苏家阵营里,吕瀚一直与章口口好,见章援站到了苏家的阵营里,错愕的睁大眼睛,大喊道“章致平,你到底是哪边的?莫不是站错了地界?!”章援摇了摇头,指着谢晏道“这是我大外甥,我不向着他向着谁?!”吕瀚气急败坏的怒吼一声"爹爹最棒!"朝他示威!章援跟着谢晏喊“师父最棒!"反击回去!苏轼性子热情爽朗,与他交好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见不得苏轼的助威阵势弱人一等,自发的为苏轼来加油鼓劲!
渐渐的,从亲儿亲徒到亲朋好友,再到朝堂派别,站队的人越来越多。谢晏见繁台之下有支敲锣打鼓的送亲队伍经过,他得嗨唱的跑下去,一盏茶过后,又嗨嗨嗨的跑了上来,后来尾随着一队敲锣打鼓的乐队。原来这只队伍刚刚送亲回来便让谢晏请来了,本着有钱不挣白不挣的理念,跟着谢晏敲敲打打的就上来了,喜庆又热闹,甚至鼓身上贴的大红喜字还没来得及撕掉。
阿梁见状,朝他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笑道:“阿晏,还是你有办法!”谢晏分给他一对锣,让他敲锣给苏轼助威!七娘堵住芝麻糊的耳朵,芝麻糊还是吓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七娘没有办法,只得让乳母将小猫咪抱下繁台,她眼巴巴的凑了过来,灵秀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悄悄拽了拽谢晏的衣袖道:“阿晏哥哥,我也要玩。”谢晏瞥了一眼她的细胳膊细腿,摇头道“不行,你还太小,力气不足。”七娘为了显示自己的力气,使劲儿跺脚比划手亮把式"哈"了一声,谢晏被逗得抿唇一笑,拿了一对小巧的擦给她玩。有了鼓乐手助威,苏轼这边的气势瞬间拔高,人再高的声调也不及唢呐一响!
谢晏拿了把唢呐,叽里呱啦的给苏轼助威!风头一时无人能及!苏轼与吕惠卿,以重阳节九月初九的“九"字所在的上声二十五有韵部作为韵脚,进行联句。
苏轼道“塞萸忽惘然,振袂风盈袖。”
众人喝彩“好!好诗!”
有人细细数着,口中念念有词道:"上声二十五有韵部里的余字可不多了,看苏吕二人的模样,一时间恐难决雌雄。”“二十五有韵部里的字用完了,还有上声二十五鏖韵部、二十六寝韵部进行邻韵通押,总有人押不上吧。”
那人摇了摇头道“难说,二人皆是进士出身,才名在外,联句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金乌跃至中天,而后西坠。
吕家彩楼门前却越来越热闹了,货郎挑担上来摆摊,卖艺的壮士已经在摩拳擦掌做热身运动了。
繁台的喧哗热闹声丝丝缕缕的传到了禁中,官家批完奏章,揉了揉酸涩的眼角,问御前总管道“外头貌似很热闹。”御前太监陪笑道:“今日重阳节,官员们放了假,大概在外面的高台上宴饮呢。”
有宗室子来宫中给官家请安,亦笑道“这么热闹的阵仗旁人可搞不来。”官家闻言来了兴趣,问道“有何说道?”
宗室子当笑谈似的将苏、吕两家的过节细细道来。官家扶额道“苏轼和吕惠卿二人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在朝堂上争论不休也就罢了,怎么下了朝还互看对方不顺眼?吕惠卿也是的,最近新政对策朕与王相颇为倚重他,他却因此养奢了几分脾气,是该有人敲打敲打他了。”殿中众人皆垂手屏气凝神听着。
官家随手拿起书架上的册子翻了翻,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派人悄悄打探打探,结果如何了?朕好奇的紧呐!”
有紫衣太监出去了,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回禀道“第一场的比试结果出来了,吕惠卿以一韵之差输给了苏轼!”官家闻言朗笑道“哎,果然还是苏轼啊,只是可惜了。”宗室子不解道“愚弟不解,官家为何可惜?”官家叹了一口气,遗憾道:“苏轼是有大才之人,仁宗皇帝和先皇对他期许颇深,只可惜他站在了反对新政的立场上,不然朕的千秋伟绩更会如虎添翼的。宗室子道“苏轼初出茅庐懂得什么,不过是被欧阳修、韩琦那帮老臣给带偏了。”
官家摇了摇头道“此等大才,心中自有诸多成算,旁人动摇不了分毫,苏轼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人,那些老臣对他的影响有限。”宗室子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