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川道:“想是大人忙于公务耽误了用饭。若是大人不嫌弃,不如在寒舍用些便饭?”
庞望虽未点头,却挥挥手,便是同意了。
慕寒川便推蒙玉:“大侄女快去为大人准备一点饭食。”下午的羊肉跟红烧肉还有剩余,先填饱了这位武将的肚子,再行斟酌。
刘氏从来吝啬,自然舍不得,还想要阻止:“厨下也没什么吃食了……”老郭头已经跟了过去:“我去烧火。”
不多时,热过的红烧肉跟羊肉汤都端了过来,米饭来不及蒸,蒙玉素炒了一盘小青菜,热了几个客栈早晨吃剩的馒头,攒了一桌便饭。
庞望闻到浓郁的肉香味,肚里馋虫先自做怪,接过筷子便狼吞虎咽吃起来。
跟随他的军士也是大半日功夫水米没打牙,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肉味双眼几乎要冒出绿光。
慕寒川见庞望吃的速度渐渐慢下来,便提起家中之事:“将军有所不知,家中兄长支撑门户,在下自小身子骨弱,便被送去京外西山的玄妙观,跟着观主玄灵道长修习道法,连身边随从也是师父寻来保护在下。将军若是不信,可派人去问节度使大人。大人回京述职,总也听过玄妙观玄灵真人之名,还有他座下弟子。”
庞望没想到蒙仪竟有如此来头。
先帝信佛,今上却笃信道教。
自今上登基之后,京城皇家寺院香火冷清不少,反而京中各处道观香火鼎盛起来。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京中有几所道观借风而起,直上青云,一时成为官宦权爵家中座上客。
唯独玄妙观是个例外。
玄灵真人与今上有旧交,却在今上登基之后便远离皇权中心,时而带着徒弟出门远游,行踪不定。
世人各有执着,京中各大道观混迹于权贵之家的道长们暗笑玄灵真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却不顾弟子死活。
观内需要修缮的银子都不趁手,观中弟子每年还要辛苦劳作,还不如归家种田。
玄灵道人虽不常在京中露面,但每逢回京的消息传出去,求见的车驾络绎不绝,能排出观外二里地。
京中有消息灵通之辈曾暗中议论,说是别瞧着玄妙观不曾大兴土木,但每年陛下都要特意抽出时间,与玄灵道长盘桓数日。
传来传去,玄妙观在京中多座道观中地位超然,但有权贵有机缘与玄灵道长一晤,都能成为一时谈资。
玄灵道长被传得神乎其神,连同他观中弟子出门,虽未着华服,却依旧受人尊敬。
庞望填饱肚子,再查问过刘氏,派去对面茶楼审问的士兵回来禀报,蒙仪主仆喝茶的功夫,节度使还未遇刺,后来主仆俩便进了福来客栈。也算洗脱了嫌疑。
他饮完一盏热茶,留恋的扫过吃干净的碗碟,暗暗遗憾那善厨事的少女竟然与玄灵道长有关系,否则便可趁此机会带回去侍候他的饭食。
那少女纤秀细弱,没想到竟有一手好厨艺。
“既无同党嫌疑,本将军便告辞了!”他带着一众官兵离开之时,客气道:“近日城中生乱,若是发现有疑党,定要派人报官,万不可隐瞒!”
慕寒川亲自送出大门,连连应承:“那是自然,将军放心!”总算将这帮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