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杀声早已不复,尸骸随着染红的河水奔流向不归处。
待到姚绍亲自领兵驰援时,等着他便是一名名严正以待的晋军。
为何?为何败的如此之快!为何自己遣派三次人马出关,为何皆是以大败告终?!
姚绍双眉雾时间为寒霜所附,由灰及白,等他会意,遂看向伴随在身旁的众将。
他跨坐于战马之上,想要率身后集结的万馀人马冲杀,可在这一次,悲愤终究为理智所复盖。
谁知晓在这黑暗之中,会有其他普军蛰伏?
自己若再落入晋军围点打援的圈套,潼关必然失守。
在竭尽脑汁思虑得失后,他没有可以再赌下去的资本了,事不过三。
姚绍怒极反笑的发号示令,领着魔下人马灰溜溜的撤回关内。
当他再一次站上城楼,遥看着天边还未散去的火光,脸庞波澜不惊。
他在摇曳的火光之中,似是见到了往日一幕,随着视线模糊,往昔如走马灯花般映入眼帘。
弘始元年武都氏人屠飞反叛,姚兴命令姚绍平叛,绍大破之。
那是姚绍首次立下可以载史的功绩。
此后年末,姚兴举大军东征,收复司隶,攻取洛阳后,姚绍为都督山东诸军事、豫州牧,扛着镇守洛阳的重担。
那是姚绍首次感受沉重如山的压力,时魏国有伐秦之意,此后柴璧之战,秦军大败。
姚平与魔下投水自杀,姚兴只得坐视二万士卒受擒,眼睁睁看着柴壁失守,此后全军哀痛,哭声震动山谷。
再然后,姚兴病逝托孤,将一整个烂摊子交给了他于尹昭五人。
三战三败,纵使有人泄密,可身为主帅,他却到此时才察觉,置派奇兵时更是与众将一同商议。
他这一生,大都是在平叛的路上,论国之交战,论帅才,他确是不堪大任。
可偌大的朝堂之上,熟人能代他?
“臣竭力以报帝恩!还望陛下莫要降罪于臣!!”
仰天长啸过后,夜中一片寂静。
不知何时,干枯的唇角处渗出乌黑血液。
护卫在其左右的亲军,与城墙上的守军见状,纷纷面色大骇。
“明公!”
“去去将赞唤来!”
被吼了一声的亲兵曙片刻,随后猛然奔走而去。
黑血不断渗出,从唇角一直流淌在玄铠上,透入衣襟,顺着枯瘦的身躯从脖颈往腹部流淌。
“咳咳!”
姚绍用手捂口,看了眼所流出的黑血,遂也不再管,而是抬首望向黑沉的夜空。
直到姚赞惶惶赶来,姚绍躺靠在墙垛下,低声道:
姚赞泪流不止,他蹲下身来,握着姚绍的屏弱的双手,颤声道:
姚绍面上的皱纹紧皱,他低语了几句,姚赞连连颌首,此后,他方才舒展眉头,释然道:
“尽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