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看到韩相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线，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颂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图纸，又落在某个地方：“你真是积极向上。”韩相闻言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林颂话中的含义，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早晨和晚上的时候，会不自主有反应。
晚上躺下睡觉时，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那你，喜欢我这样积极向上吗？”推开林颂办公室的门时，李灵的脸色有些发白。“林厂长，最近有人在工人中间散布言论，说厂领导′只关心生产指标，不关心工人死活'，是′资本派'的做法。特别在机修、铸造这些老工人多的车间，传得最厉害。”
林颂放下笔：“具体是哪些人在说？”
“最活跃的是机修车间的何师傅和刘师傅。"李灵语速加快，“他们都是建厂时就进厂的老工人，资格老，技术硬，在车间里威信很高。我打听到，他们正在私下联络其他几个车间的老师傅，想搞个联名信，还要组织什么集体行动，打算直接往省工交办甚至更上面反映。”
林颂听完，没有说话。
“林厂长，"李灵着急说，“要不要先让保卫科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或者，找个合适的理由，请何师傅、刘师傅他们分别来谈谈话，提前警示一下，把这事按下去？绝对不能让他们真闹起来。”
林颂收回目光：“保卫科？没必要。”
李灵愣住了。
她不明白，难道就任由这些人闹事吗？
何师傅和刘师傅在工人中影响力不小，真闹起来，局面很难控制。林颂没有直接解释，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李灵，我记得厂刊下一期的主题，不是定了要重点宣传′抓革命、促生产'第一线的老师傅吗？各车间推荐名单和事迹材料，收集得怎么样了？”李灵被这突然的话题转折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回答：“是，是有这个计划。赵科长还在让我抓紧收集和整理各车间报上来的名单和事迹材……”林颂继续问道：“名单里，有机修车间的何师傅和刘师傅吗？”“有……有的。“李灵翻了下手里的记事本，“机修车间把他们两位都报上来了，说是技术骨干，带出了不少徒弟。”
“嗯，那就好。”
林颂嘱咐道：“这一期的宣传，要做得格外用心。尤其是对何师傅、刘师傅这样的老资格、技术过硬的老师傅，要重点宣传。把他们的事迹写实、写活、写透。要让全厂职工都看到，厂里是尊重技术、尊重老师傅的。他们的贡献，组织和群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李灵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下子明白了林颂的意图一-老师傅们之前之所以会被煽动，很大程度上是觉得自己的技术和贡献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加上这两年生产任务重，管理上抓得严，有些老工人觉得领导"不近人情”、“只认指标不认人”。
这种情绪被别有用心的人一挑拨，就容易发酵。现在厂刊要大力宣传他们，把他们树立为先进典型，让全厂都知道他们的功劳和苦劳，他们哪还有心思闹腾？
“林厂长，我懂了。"李灵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我这就去和赵科长深入沟通，把这次先进人物评选的方案做得更细致，采访一定要深入，文章一定要写好。宣传工作一定做到位。”
林颂微微颔：“去吧。记住，声势可以大一些。不仅要登厂刊，广播站也要配合，要让全厂上下都知道，我们在树典型、学先进。”“明白。”
果然，评选的消息一公布，各车间议论的焦点发生了变化。原本私下里流传的那些关于“厂领导不关心工人"的论调，被冲得七零八落，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偶尔有一两个还想坚持“初衷"的，也被身边人劝住：“算了算了，厂里现在不是挺重视咱们老师傅的吗……”
何师傅和刘师傅自己，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李灵向林颂汇报时，语气轻松了不少：“林厂长，何师傅和刘师傅现在工作积极性很高。车间里那股歪风，基本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