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敷衍。
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人,会担心他,会在乎他,会在他受伤时,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而这份在乎,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拥有的东西。
值得他,去珍惜,去守护。
月光下,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段刚刚开始的羁绊,奏响最温柔的序曲。
夜里的客栈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张起灵靠在走廊栏杆上,目光落向解雨臣那扇亮着灯的窗。窗纸上印着两道挨得极近的影子,偶尔传来碰杯声,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骨节泛白。白日里白泽挡在解雨臣身前的背影,此刻和记忆里某些画面重叠——那人挥剑时衣袂翻飞的弧度,护着同伴时毫不迟疑的眼神,甚至连握剑的手势,都带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锐气。
这种感觉很陌生。张起灵活了太久,习惯了沉默地站在角落,看着吴邪和胖子插科打诨,看着世事变迁如流水。可白泽不一样,那是道太过耀眼的光,连他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想知道那光会不会偶尔也落在自己身上。
“小哥?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吹风呢?”王胖子揉着眼睛从楼梯口钻出来,一眼就瞅见张起灵不对劲,“你看啥呢?眼珠子都快黏人窗户上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要走。
“哎哎哎,等等!”胖子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张起灵脚步一顿。
胖子更确定了,拍着他的肩膀啧啧称奇:“可以啊小哥,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喜欢就上啊,跟解雨臣抢呗!不过说真的,那白泽神君确实带劲,又能打又护短,换我我也……”
话没说完,就见张起灵突然转身,径直走向解雨臣的房间。
“得,这是要搞事啊。”胖子摸着下巴,乐滋滋地找了个角落看戏。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解雨臣正给白泽倒酒,酒液淌进杯盏,泛着琥珀色的光。白泽抬眼看来,见是张起灵,微微挑眉:“有事?”
张起灵没理他,目光直直落在解雨臣身上,喉结动了动,吐出三个字:“吴邪找。”
解雨臣愣了愣:“找我?”他看了眼窗外,“这都半夜了……”
“嗯。”张起灵点头,眼神没移开,像是在强调事情的紧急性。
解雨臣只好放下酒杯:“我去去就回。”他看向白泽,语气自然,“等我回来接着喝。”
白泽笑了笑:“好。”
解雨臣一走,房间里只剩两人。张起灵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坛桂花酿上,又抬眼看向白泽,眼神深邃得像藏着雪山。
白泽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指尖敲了敲桌面:“你不是找解雨臣,是找我?”
张起灵没否认,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泽肩上未愈的伤口——那里还缠着纱布,是解雨臣下午刚换的。
白泽皱眉:“干什么?”
“疼。”张起灵吐出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错辩的执拗。
白泽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位沉默寡言的小哥,此刻眼神里的情绪分明和胖子说的“吃醋”对上了号——他在介意自己的伤口被解雨臣打理,介意刚才两人凑得太近,甚至介意那坛只分给解雨臣的桂花酿。
这认知让白泽有些啼笑皆非,却又觉得心里某处软了下来。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眼神,却第一次见到这样直白又纯粹的在意,像雪地里的阳光,笨拙又热烈。
“还好。”白泽拨开他的手,拿起桌上的酒坛,往空杯里倒了些,推到他面前,“尝尝?”
张起灵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白泽,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桂花的甜香混着酒劲滑入喉咙,他喉结动了动,突然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白泽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碰完就立刻收回手,耳根悄悄泛红。
白泽被他这一下弄得怔住了,随即失笑。他抬手,学着张起灵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下次受伤,我也给你处理。”
张起灵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像是落了星光,亮得惊人。
这时解雨臣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张起灵站在桌前,脸颊微红,白泽正拍着他的肩膀,两人眼神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微妙。
“你们……干什么呢?”解雨臣挑眉,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站了站,刻意隔开了白泽和解雨臣之间的距离,像只宣示领地的大型犬。
白泽看着他这小动作,笑得更欢了。他拿起酒坛,给解雨臣也满上一杯:“没什么,刚跟你家小哥约好,下次探险,他护吴邪,我护你们俩。”
解雨臣看看张起灵紧绷的侧脸,又看看白泽眼底的笑意,突然明白过来,低笑一声,举起酒杯:“那我可得多敬神君几杯。”
张起灵立刻也举起杯子,虽然没说话,却牢牢占住了解雨臣和白泽中间的位置。
窗外月光正好,酒坛里的桂花酿还在散发着甜香。三个各怀心思的人碰了碰杯,清脆的响声里,似乎有什么新的平衡正在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