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剑的手,骨节分明,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候,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他忽然觉得,刚才对霍秀秀说的那句“说不定是他哪天想通了”,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不敢承认,自己早就栽了。栽在白泽每次提剑冲过来的瞬间,栽在他偶尔流露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里,栽在这份明知可能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心动里。
风穿过树林,带着草木的清香,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至少现在,还能跟他走在同一条路上,还能看到他的背影,这就够了。
至于那份不敢说出口的爱,就让它暂时藏在铁弹转动的声响里,藏在每次目光交汇时的故作平静里吧。
“小心!”白泽的声音陡然锐利,像出鞘的灵剑划破空气。
地缝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原本凝固的黑血竟像活过来般翻涌,数道黑影顺着岩壁攀爬而上,是汪千山没来得及放出的画皮蛇群,每一条都昂着头,吞吐着分叉的信子,目标直指落在最后的解雨臣。
解雨臣刚抽出铁弹,就见一道莹白剑光比他的动作更快——白泽几乎是在吼声落地的同时提剑冲了过来,灵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动的光河,每一次挥劈都带着凛冽的灵气,将扑到近前的蛇群斩成数段。
黑血溅在他的衣襟上,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侧身对解雨臣道:“退后。”
解雨臣没动。他看着白泽的背影,对方肩上还留着上次被密洛陀抓伤的浅疤,此刻因为发力而微微绷紧。蛇群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白泽的剑光却始终没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稳稳地挡在他身前。
“白泽!”解雨臣扣紧铁弹,正想从侧面迂回,却被白泽厉声喝止:“别过来!这些蛇带尸毒!”
话音未落,一条漏网的画皮蛇突然从岩缝里窜出,绕过剑光直扑解雨臣的咽喉。白泽反应极快,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地钉穿蛇头,那蛇在剑上疯狂扭动,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落在白泽的手背上。
他像是毫无所觉,只转头飞快地瞥了眼解雨臣,见他没事,才重新转回注意力,剑光愈发凌厉。
解雨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黑血溅脏的衣袖,看着他握剑的手因为长时间发力而微微颤抖,心脏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想起白泽之前说的“男的好相处,能挡一下”,此刻才明白,所谓的“挡一下”,从来不是敷衍的托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君,说着对凡人没什么感情,却总在最危险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把后背留给同伴,把刀刃对准黑暗。
“白泽!左边!”解雨臣突然出声提醒。
白泽应声旋身,灵剑横扫,将从左侧偷袭的蛇群拦腰斩断。他抽空回头,对上解雨臣的目光,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像错觉。
“处理干净了。”片刻后,白泽收剑而立,剑身上的黑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他看着解雨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走吧,汪千山的后手不止这些。”
解雨臣嗯了一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风吹过林叶,带着血腥味和灵气混合的奇特气息,他看着白泽握剑的手,突然伸手,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擦擦。”他说,声音有点哑。
白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黑血,接了过来。帕子上带着淡淡的檀香,是解雨臣常用的味道。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说话,却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悄然变化。就像白泽说的,遇到危险,他会提起灵剑冲上去——不是因为谁的请求,不是因为所谓的“好相处”,只是因为,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解雨臣。
而这份下意识的守护,早已越过了“同伴”的界限,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