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香,和自己药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笑了笑,跟着他走进阳光里,将身后的黑暗与阴谋,彻底抛在了脑后。
“抱歉,请你放开我的手。”白泽轻轻抽回被霍秀秀攥着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语气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霍秀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手,看着他避开半步的动作,眼里的疑惑渐渐漫上来:“白泽哥,你……”
白泽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擦拭古刀的张起灵身上,那双眼平日里看草药时都带着几分淡漠的眸子,此刻竟漾着细碎的光,像藏了片被风拂过的湖面。“我喜欢他。”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霍秀秀耳中,“张起灵。”
霍秀秀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后退半步,差点踩空石阶。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下摆,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你……你说什么?他是男的啊!你也是男的……男的怎么会喜欢男的?”
这话在安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突兀,连不远处的胖子都停了嘴,偷偷往这边瞅。吴邪轻咳一声,拉着胖子往前走了几步,给他们留出些空间。
白泽却像是没察觉周遭的动静,只是望着张起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霍秀秀从未见过的柔和。“喜欢就是喜欢,和性别有什么关系?”他转头看向霍秀秀,眼神坦荡得让她有些无措,“就像你看到上好的草药会眼睛发亮,胖子闻到肉香会走不动道,吴邪总忍不住想护着他……对我来说,看到他,就是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灵剑的剑柄,那里还沾着刚才斩蛇时留下的微腥,却不妨碍他想起更早的时候——在密道里,张起灵为了护着吴邪,后背被尸蛾划出道血口,他递过伤药时,对方指尖触到他手腕的温度;在古楼里,金纹亮起的瞬间,对方将他和霍秀秀护在身后,古刀出鞘时带起的风……
“可……可他是小哥啊!”霍秀秀急得声音都发颤,“他连自己的过去都记不清,怎么会……”
“记不记得过去,和我喜欢他,是两回事。”白泽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没指望什么,只是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你。”
他说完,朝张起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霍秀秀僵在原地,看着白泽快步跟上前面的人,看着他走到张起灵身边时,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却在对方弯腰捡东西时,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连张起灵自己都没察觉到异样。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霍秀秀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说过,九门里曾有过姑娘为了心上人终身不嫁,也有过汉子为了兄弟命都能豁出去……原来这世上的喜欢,真的有千万种模样,不是她以为的那样非黑即白。
“发什么呆呢?”吴邪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手里拿着朵刚摘的野菊,递到她面前,“山路滑,小心脚下。”
霍秀秀接过野菊,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指尖,凉凉的。她看着前面白泽的背影,又看看被胖子缠着说话的张起灵,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没什么。”她把野菊别在发间,快步跟上去,“就是觉得……白泽哥这人,还挺勇敢的。”
吴邪笑了笑,没再多问。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交叠着,依偎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心思不必点破,只要往前走,路总会在脚下铺开。
白泽抽回手时,指尖的灵力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像拂过水面的风,转瞬即逝。他看着霍秀秀错愕的脸,那双属于神君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男女授受不亲,况且——”
他的目光转向张起灵,对方正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的云,黑金古刀斜斜挎在背上,背影在风里像块不会动摇的山岩。“男的好相处。”白泽淡淡补充,语气里带着点近乎漠然的坦诚,“至少不会像你这样,总爱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还容易被幻象骗。”
霍秀秀被他说得一噎,脸颊瞬间涨红:“我那是担心你们!谁像你……”她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想起刚才白泽毫不犹豫拆穿假身的样子,又想起他此刻直白到近乎伤人的语气,突然觉得这人根本不是在说“喜欢”,更像是在挑个合用的“挡箭牌”。
“你说喜欢小哥,就是因为他是男的?”霍秀秀皱着眉,语气里带了点难以置信的荒谬,“这什么道理?”
“道理很简单。”白泽抬手理了理衣襟,袖摆下的灵剑若隐若现,“我本就不该对凡人动什么情分,同行时,找个利落的、能应付麻烦的,省得分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起灵握刀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即使垂在身侧,也透着随时能出鞘的凌厉,“他能挡尸,能劈阵,比你揣着药罐哭哭啼啼要管用得多。”
这话刻薄得像冰锥,霍秀秀却莫名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想笑。她就说嘛,白泽这人,看着清冷出尘,骨子里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怎么可能突然对谁动心思?所谓的“喜欢”,不过是神君视角里的“合用”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