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瞬间,轮廓微微模糊了一下,像被擦掉的铅笔线。
“它在收缩范围。”吴邪明白了,“我们刚才的放松不是破绽,是让它露了底——它撑不起太大的‘真实’。”
胖子突然一拍大腿:“那咱就往外走!走到它画不出来的地方去!”
说走就走。五人不再顺着那缕假炊烟,反而朝着林海更深处走去,专挑树木稀疏、视野开阔的地方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果然开始变得潦草,树干上的纹路越来越模糊,像初学画画的人胡乱涂的线条。
“看!那树歪得跟胖子喝醉了似的!”吴邪指着一棵歪脖子树,那树干弯得极其僵硬,枝桠上的叶子竟是用墨团胡乱点的,连形状都没画清楚。
白泽的灵剑光带扫过,那树“噗”地化作一团墨雾:“它的墨力快耗尽了。刚才模仿张爷消耗了太多,现在连基本的形态都画不真。”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没有任何东西,连黑褐色的泥土都消失了,露出一片纯粹的白,像张没被沾染的宣纸。
“到头了?”胖子探头探脑,“这啥也没有啊。”
“是它画不下去了。”解雨臣走到空地边缘,细刃往白纸上一划,没有任何痕迹,“这片白,就是它的极限。要么我们退回刚才的林子,被它慢慢耗死;要么……”
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会意,古刀出鞘,刀光在白纸上重重一划。这次有了反应——白纸像被撕开的布帛,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后面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风声,是那种带着山野草木气的、真正的风声。
“破了!”吴邪眼睛一亮。
可那缝隙只维持了一瞬,就开始收缩,边缘渗出浓稠的墨汁,要把裂口重新糊上。
“一起!”白泽低喝一声,灵剑光带率先冲过去,死死抵住裂口。胖子抡起工兵铲,狠狠砸在裂口边缘,解雨臣的细刃化作青芒,沿着裂口快速切割,吴邪掏出铜铃,金光笼罩住整个裂口,张起灵的古刀则插在裂口中央,刀柄剧烈震动,将墨汁震开。
“给老子开!”胖子暴喝一声,工兵铲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嗤啦——”
裂口终于彻底撕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带着真正的暖意,还有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五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齐齐冲进裂口。
身后的“白纸”和“林子”瞬间崩塌,化作漫天墨星,消散无踪。
他们站在一片真正的林海边缘,脚下是松软的腐叶,鼻尖萦绕着松针和泥土的清香,远处的炊烟歪歪扭扭,在风里轻轻晃动,隐约传来猎户的咳嗽声。
“这……这次是真的了?”胖子有点不敢相信,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白泽的灵剑轻轻嗡鸣,光带扫过四周,再没发现任何墨痕。他抬头望向阳光,笑了:“嗯,真的。”
解雨臣弯腰捡起块石头,扔向远处的树干,“咚”的一声闷响,再真实不过。吴邪摸了摸兜里,那片假树叶早就没了,掌心只有铜铃的凉意,真实得让人安心。
“走!”胖子第一个朝着炊烟的方向冲去,“这次非得吃顿真的铁锅炖不可!”
众人笑着跟上,脚步声踩在腐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一次,再没有省略号,只有一串向着前方延伸的、踏实的脚印。
白泽的灵剑突然垂落,光带贴着地面扫过,在腐叶下划出一道浅痕——那里藏着一缕极细的墨线,正往林海深处延伸,像有人牵着的引线。
“一切都是有人引导我们进入的。”他声音发沉,指尖捏着那缕墨线,线端竟缠着半片撕碎的符纸,上面的纹路隐约能认出是白家古籍里记载的“引魂阵”,“画匠的残魂撑不起这么大的阵仗,它背后有人。”
胖子刚迈出去的脚顿在半空,嘴里的馋虫瞬间跑了一半:“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把咱们往这墨局里引?”
解雨臣蹲下身,细刃挑起符纸残片,指尖捻了捻:“是行家。这阵法用的是‘五人念想’当引子,又以‘心砚’为基,既懂老九门的诡道,又通白家的术法,甚至连小哥的执念都摸得一清二楚。”他抬头看向白泽,“你家的古籍,除了自家人,还有谁见过?”
白泽脸色微变:“我父亲去世前,曾把部分孤本借给过一位老友……说是研究民俗,现在想来,那人总打听老九门的旧事,还问过小哥的过往。”他攥紧灵剑,光带泛着冷光,“当时只当是学术兴趣,现在看来,是我引狼入室了。”
吴邪突然想起什么,摸出胸口的铜铃:“画匠的残魂能画‘信’,可这铜铃是真的,刚才破阵时它的金光也是真的。”他晃了晃铃铛,清脆的响声穿透林叶,“如果背后有人,他费这么大劲困我们,总不能是为了看我们啃压缩饼干吧?”
张起灵的古刀突然指向林海深处,刀身微微震颤。顺着刀光望去,那片原本该是猎户木屋的方向,炊烟不知何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青灰色的影子,正站在树影里,手里似乎握着什么,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在等